红烛高烧,喜字贴得歪斜。
宋清婉坐在妆台前,指尖漫不经心地拨弄着那枚完整的平安扣。玉质温润,却在烛光下透出一股阴冷的幽绿。
施宁跪在角落,低头整理着堆积如山的嫁妆。
她是陪嫁管事,名义上是伺候新妇的奴才,实则是宋老爷安插的眼线——或者说,弃子。
“施宁。”
宋清婉的声音轻柔,却像裹着蜜糖的砒霜。
“把那个紫檀木匣拿来。”
施宁动作一顿。
那是母亲留下的旧物,也是她今晚唯一的机会。
她起身,脚步虚浮地走近。每一步,都像是在刀尖上跳舞。
紫檀木匣沉甸甸的,漆面斑驳,隐约可见暗红色的血迹渗入木纹。
施宁双手奉上,指尖微微颤抖。
宋清婉接过,并未打开,只是用指腹摩挲着匣盖上的划痕。
“你母亲走的时候,手里攥着什么?”
宋清婉突然问。
施宁心头一紧,面上却恭顺低眉:“回夫人,母亲临终前……只说了‘对不起’。”
“呵。”
宋清婉轻笑一声,终于打开了匣子。
里面没有金银珠宝,只有一叠泛黄的信纸,和半块破碎的玉佩。
正是施宁手中那一半的血玉,如今竟与宋清婉手中的另一半严丝合缝。
两半玉佩拼在一起,是一枚完整的平安扣,寓意圆满,却也寓意——吞噬。
“原来如此。”
宋清婉眼中闪过一丝快意,“父亲一直以为,是你生父偷走了这半块玉佩,害得家宅不宁。殊不知,真正的祸根,就藏在你这个贱婢身上。”
施宁瞳孔骤缩。
这就是宋清婉一无所知的真相?
宋老爷为了政治联姻,掩盖了当年赵氏(宋清婉生母)通奸并毒杀正室的丑闻。他将罪名推给已故的施父,并将施宁贬为奴婢,以此切断血缘纠葛,保全宋家的名声。
而宋清婉,一直被蒙在鼓里,以为自己是被冤枉的嫡女。
“夫人,”施宁抬起头,眼神清澈而无辜,“母亲临终前握着这块玉佩,是因为……她想护住妹妹。”
宋清婉冷笑:“护我?一个贱婢的女儿,也配谈护?”
“因为玉佩的另一半,在夫人手中。”
施宁声音平静,仿佛在陈述事实,“母亲知道,只有让这两半玉佩重聚,才能洗清父亲的冤屈。但她不敢交出来,因为她怕……夫人会恨她。”
宋清婉的手僵住了。
恨?
她当然恨。
恨赵氏那个荡妇,恨自己为何生在这样的家庭。
但更恨的是,父亲从未告诉她真相,任由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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