暴雨如注。
云顶国际大厦的地下三层，空气里弥漫着潮湿的霉味和淡淡的血腥气。
警笛声还在远处嘶吼，像一头被困住的野兽。
袁野靠在叶家别墅侧门的阴影里。
他的左手还在流血。
刚才握住刀刃的那只手，指骨大概率已经错位。
但他感觉不到痛。
蚀骨散的毒性正在血液里蔓延。
那种痛，不像刀割，也不像火烧。
更像是无数根细小的冰针，顺着血管壁往里钻。
每一寸神经都在尖叫。
他必须快。
警方封锁现场需要时间，但叶振华虽然被捕，叶家的安保系统还有最后一道防线。
那是王医生留下的“保险”。
袁野抬起右手，从口袋里摸出一枚微型电磁干扰器。
这是他在拍卖会上，从老陈的西装内袋里顺来的。
当时没人注意到这个落魄医生的手指有多灵活。
干扰器发出轻微的蜂鸣。
别墅外围的电子锁闪烁了两下红光，随即熄灭。
安保系统重启，进入了三十秒的盲区。
袁野闪身进入走廊。
脚下是昂贵的波斯地毯，吸走了所有的脚步声。
但他每走一步，膝盖都在打颤。
体温在急剧下降。
这是中毒后的第二阶段：寒战。
如果在一小时内找不到解药，他的内脏就会开始衰竭。
前方是通往地下药房的电梯。
电梯门紧闭。
屏幕上显示着红色的锁定标志。
林婉醒了。
那个甜美虚伪的女人，此刻正躲在监控室里，试图切断这里的电源。
袁野没有去按呼叫键。
他知道林婉的性格。
她贪婪，胆小，且极度自负。
她以为锁住门，就能保住自己在叶家的地位。
实际上，她只是在加速自己的死亡。
袁野走到电梯旁的检修口。
那里有一块松动的通风栅格。
他蹲下身，用右手拇指指甲撬开栅格。
动作很慢。
因为左手剧痛难忍，他不得不咬紧牙关，用右手独自支撑身体。
汗水顺着额头滴落。
混着眼角的血渍。
爬进通风管道。
狭窄，黑暗，充满灰尘。
袁野像一只壁虎，贴着管壁爬行。
他能听到下面传来的声音。
是林婉的声音。
带着哭腔，对着对讲机说话。
“……叶先生已经进去了……警察马上到……把地下室的门封死……对，红外警报全开……”
她的声音颤抖，却透着一股狠劲。
她在自保。
也在掩盖某些东西。
袁野冷笑一声。
嘴角扯出一个冰冷的弧度。
林婉不知道，真正的危险，不是警察，而是她身后那扇电子门后的秘密。
通风管道的尽头，是一个检修平台。
下方，就是地下药房。
透过格栅的缝隙，袁野看到了下面的景象。
惨白的灯光。
整齐排列的药柜。
以及，站在中央的一个身影。
不是王医生。
是叶振华。
不，不对。
叶振华已经被捕了。
那个身影，穿着一件深灰色的雨衣，戴着一顶宽檐帽。
背对着袁野，正在操作一台精密的离心机。
离心机的转速很高，发出嗡嗡的低鸣。
袁野眯起眼睛。
瞳孔收缩。
他在观察那个人的步态。
重心偏左，右脚落地时有一个极细微的停顿。
那是旧伤。
右腿髋关节受过重创。
江城只有一个人符合这个特征。
王医生。
他根本没走。
他一直在这里。
等着警察走后，来销毁证据。
或者……取回属于他的东西。
袁野屏住呼吸。
体内的毒素似乎察觉到了危险，变得更加狂暴。
胃部一阵痉挛。
他死死按住腹部，不敢发出一点声音。
就在这时，那个人停下了动作。
缓缓转过身。
帽檐压得很低，看不清脸。
但他手里拿着一样东西。
一枚玉佩。
赤血沁心玉。
袁野的心脏猛地一跳。
那枚被他摔碎的玉佩，怎么会在王医生手里？
不可能。
他明明亲眼看到玉佩四分五裂，碎片飞溅。
除非……
除非刚才摔碎的，只是外壳。
真正的核心，被提前取走了。
或者说，这枚玉佩，根本就不是用来展示的。
它是一个容器。
一个装载着更致命秘密的容器。
那个人举起玉佩，对着灯光看了看。
然后，将其放入一个透明的密封盒中。
密封盒上，贴着一张标签。
上面写着几个字。
袁野看不清楚。
但他看到了标签下方的一个小图标。
那是一个徽章。
形状像一只展翅的鹰，翅膀上缠绕着毒蛇。
那不是叶家的徽章。
叶家的徽章是狮子。
这个徽章，袁野见过。
在他母亲的遗物里。
在那个他从小佩戴、却被叶家强行夺走的护身符背面。
寒意从脚底直冲天灵盖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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