太和殿内的地龙烧得极旺，深秋的寒意被隔绝在厚重的帷帐之外。
空气中弥漫着沉水香与脂粉混合的甜腻气味，压得人胸口发闷。
薛贵妃端坐在凤座左侧的下首，脊背挺得笔直。
她身上那件青鸾失宠旧衣，此刻正紧紧贴合着肌肤。
内衬里的符咒像是有生命一般，随着她的呼吸起伏，灼烧感从心口蔓延至四肢百骸。
痛楚尖锐而清晰，却让她保持着一贯的冷静。
她知道，柳皇后在看她。
那种目光如同毒蛇吐信，带着居高临下的审视与嘲弄。
太后高居正中，面色红润，正接受群臣妃嫔的朝贺。
一切井然有序，符合宫规礼法，无懈可击。
直到太监总管李德全捧着托盘，缓步走到台前。
他今日穿得格外肃穆，腰间的玉带扣擦得锃亮。
“娘娘赏赐。”
李德全的声音尖细，却刻意压低，透着一股子谄媚后的谨慎。
他并未直接呈上茶盏，而是先跪下，额头触地，久久未起。
这一跪，打破了宴席上的和谐节奏。
满堂寂静。
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那颤抖的背影上。
柳皇后的手指下意识地摩挲着袖口，拇指上的厚重玉扳指发出轻微的磕碰声。
那是她焦虑时的习惯动作。
薛贵妃垂眸，看着李德全手腕处露出的一截苍白皮肤。
那道疤痕，依旧在那里。
形状扭曲，像是一条死去的蜈蚣。
“李公公，这是何意？”
柳皇后率先开口，语气中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。
“寿宴之上，岂能随意跪拜？平身吧。”
李德全缓缓抬起头，脸色惨白如纸。
他的眼神游移不定，不敢直视任何一位高位者。
最终，他的目光落在了薛贵妃身上。
那一瞬，薛贵妃捕捉到了他眼底深处的一丝绝望与乞求。
她在赌。
赌这道疤，赌那个幸存者，赌柳皇后不敢在这里撕破脸皮。
“奴才……”
李德全的声音开始发抖，原本尖细的嗓音变得沙哑破碎。
“奴才有一事，瞒了多年……”
此言一出，满座哗然。
太后手中的茶盏微微一顿，眉头蹙起。
皇帝坐在最上方，神色晦暗不明，只是静静地看着下方。
柳皇后的笑容僵在脸上，随即迅速恢复端庄。
“李德全，你可知自己在说什么？”
她的声音冷了下来，带着警告意味。
“若是胡言乱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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