铜镜前的烛火跳动了一下，爆出一点细微的灯花。
薛贵妃没有回头，只是伸出指尖，轻轻拨弄着那根从锦盒夹层中多出来的银针。
针身冰凉，泛着幽暗的青色光泽，与“青鸾失宠旧衣”上那些陈旧的绣线格格不入。
这不是柳皇后赐下的诅咒之物，而是某种更隐秘、更恶毒的补充。
薛贵妃将银针举到眼前，借着昏黄的烛光细细端详。
针尾处有一道极细的刻痕，那是专门用来固定符咒结扣的结构。
柳皇后以为，只要送上一件带有晦气的旧衣，再配上血绣的咒语，就能让薛贵妃在寿宴上失仪、发狂，甚至当众出丑。
但她忘了，薛家世代掌管宫廷织造，对于衣物上的机关，比任何人都要敏感。
“娘娘。”
贴身宫女春桃的声音有些颤抖，她站在屏风后，手里捧着一块洁白的素帕，脸色煞白如纸。
薛贵妃动作一顿，并未转身，只是声音轻柔地响起：“怎么？”
春桃深吸了一口气，似乎是在压抑内心的恐惧：“奴婢……奴婢刚才整理内衬时，发现这里……”
她举起手中的素帕，上面沾着一抹暗红色的痕迹。
那血迹并不新鲜，却也不陈旧，呈现出一种诡异的湿润感，仿佛刚刚干涸不久。
“是血。”春桃的声音里带着哭腔，“这衣服里有血！娘娘，这是不祥之兆啊！”
宫中的忌讳，最重的就是“血”。
尤其是这种不知来源、不明去向的血迹，往往被解读为冤魂索命或诅咒生效的前兆。
若是寻常妃嫔，此刻恐怕已经吓得魂飞魄散，急着要脱下这件衣服，甚至要去太后那里告状。
但薛贵妃不同。
她缓缓放下手中的银针，转过身，目光平静地看着春桃。
那双眼睛里没有惊慌，只有一种深不见底的冷静。
“不祥？”薛贵妃轻笑了一声，声音如同碎冰撞击玉盘，“春桃，你觉得这是什么？”
春桃愣了一下，下意识地点头：“是……是不祥的血迹。”
“错了。”
薛贵妃迈开步子，一步步走向春桃。
随着她的靠近，那股隐藏在衣物深处的寒意愈发浓烈，连带着周围的空气都似乎凝固了几分。
薛贵妃停在春桃面前，伸手捏住她的下巴，强迫她抬起头来。
“这是证据。”
薛贵妃的语气平淡得可怕，仿佛在陈述一个再简单不过的事实。
春桃瞪大了眼睛，瞳孔剧烈收缩：“证……证据？”
“柳皇后赐衣，意在羞辱，更意在取命。”薛贵妃松开手，指尖轻轻划过春桃苍白的脸颊，“若我此时惊呼受辱，或是慌乱更衣，便正中她的下怀。”
她转过身，重新看向铜镜中的自己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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