暴雨敲打着沈氏顶层公寓的落地窗,发出沉闷而急促的声响。
像是无数只手指在玻璃上抓挠,试图闯入这栋位于城市之巅的孤岛。
戴婉坐在床沿,身上那件被雨水浸透又烘干的白色睡裙,此刻正散发着一种陈旧的、类似铁锈的味道。
那是血干涸后的气味。
也是她这具身体残留的最后一点“原主”的痕迹。
门被推开时,带起一阵冷风。
沈确走了进来。
他换了一身深黑色的居家服,剪裁依旧考究,却少了几分白日里的锋利。
他的手里端着一个托盘。
托盘上放着一碗汤药,热气袅袅升起,模糊了他那张轮廓分明的脸。
但在昏暗的灯光下,戴婉看清了他眼底的红血丝。
那是失眠的标志,也是某种濒临崩溃的前兆。
“喝掉。”
沈确的声音很低,像是从喉咙深处挤出来的。
没有命令式的强硬,反而带着一种诡异的平静。
这种平静比愤怒更让戴婉感到危险。
因为这意味着,他已经接受了现状,并且准备用另一种方式将局面彻底固化。
戴婉垂眸,看着那碗黑褐色的液体。
表面漂浮着几片苦杏仁的切片,散发出一种清冽而苦涩的气息。
这是原主生前最爱喝的安神汤。
也是这一世,沈确第一次主动为她做的事。
【系统提示:情感锚点建立中。宿主存活概率82%。警告:检测到男主心理防线出现裂痕,请抓住机会突破。】
戴婉抬起眼,目光落在沈确的手上。
他的指节泛白,紧紧握着瓷碗的边缘。
他在害怕。
害怕她拒绝,害怕她再次做出什么极端的事,害怕失去这个刚刚被他强行留在身边的“变量”。
“沈确,”戴婉轻声开口,声音沙哑得像砂纸磨过桌面,“你是在心疼我,还是在控制我?”
沈确的动作顿住了。
他没有回答,只是将托盘往前递了递。
“喝下去。否则,我会叫医生来给你注射镇静剂。”
这句话像是一把冰冷的手术刀,精准地剖开了两人之间那层脆弱的默契。
戴婉笑了。
笑意未达眼底,只留下一抹苍白的自嘲。
她知道,沈确并不相信她的“自愿赴死”。
在他眼里,这是一场博弈。
她是用命做筹码的赌徒,而他,是那个必须赢回局面的庄家。
但他不知道的是,这场博弈的规则,早就被她改写了。
戴婉伸出手,指尖触碰到温热的瓷碗。
那一瞬间,一股电流般的战栗顺着手臂蔓延至全身。
不是恐惧,而是兴奋。
她看到了沈确瞳孔微微收缩的瞬间。
那是震惊,也是动摇。
他没想到她会这么顺从。
或者说,他没想到她会在这种绝境下,依然保持着那种近乎残酷的温柔。
戴婉端起碗,小口抿了一口。
苦涩的味道在舌尖炸开,顺着食道滑入胃里,带来一阵灼烧感。
但这灼烧感让她清醒。
让她在这具破碎的身体里,感受到自己还活着。
“好喝吗?”沈确问。
他的语气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试探。
像是在询问一道菜的口味,又像是在确认某个答案。
戴婉放下碗,抬起头,直视着他的眼睛。
那双深邃的眼眸里,此刻翻涌着太多情绪。
厌恶、怜悯、占有欲……还有一丝连他自己都未曾察觉的慌乱。
“苦。”戴婉说,“但能让人清醒。”
她顿了顿,伸出手指,轻轻触碰了一下沈确袖口的一角。
那里有一处不起眼的褶皱。
那是昨天在悬崖边,她抓住他衣角时留下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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