暴雨敲打着海城市中心医院VIP重症监护室的落地窗，沉闷的声响像是一层层厚重的裹尸布，将这一方天地死死捂住。
凌晨三点四十五分。
距离褚天行被宣告临床死亡边缘，还有十五分钟。
江寒靠在冰冷的墙壁上，鼻腔里涌出一股温热的液体。
他抬手抹了一把，指尖是一片刺眼的猩红。
十年的寿命精华正在疯狂流逝，视力开始变得模糊，眼前的监护仪屏幕像是蒙上了一层灰蒙蒙的雾。
但他不能闭眼。
哪怕一秒钟都不行。
病床上的褚天行，胸口那道黑色的纹路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蔓延。
那些扭曲的线条，像是一条条毒蛇，顺着锁骨向心脏处爬行。
那是毒发的前兆。
也是资产转移程序启动的最后倒计时。
如果在这十五分钟内，褚天行彻底断气，那份藏在瑞士银行保险箱里的洗钱账本，就会随着信托文件的自动销毁而永远消失。
江寒欠下的三千万赌债，也就成了死账。
他深吸一口气，强行压下喉咙里的腥甜。
目光锁定在床头柜上那张《褚氏信托基金冻结令》。
纸张已经被他刚才用体温焐热，原本冷硬的触感此刻带着一丝诡异的温热。
银针还扎在文件中央，红色的血印顺着针孔晕染开来，像是一只充血的眼睛。
「江医生……」
林护士站在门口，声音抖得像风中的落叶。
她手里紧紧攥着记录板，指节泛白。
监控摄像头的光点闪烁了一下，然后熄灭了。
那是她偷偷切断电源后的结果。
「出去。」江寒的声音沙哑得厉害，每一个字都像是从砂纸上磨出来的。
林护士浑身一颤，下意识地点头，退到了走廊的阴影里。
病房里只剩下他们三个人——或者说，两个活人，和一个半死不活的死人。
褚管家瘫坐在角落的椅子上。
他的内关穴被江寒那一针封住，全身麻痹，连手指都无法动弹。
那双鹰隼般的眼睛里，此刻充满了惊恐和愤怒。
他看着江寒一步步走向病床，嘴唇哆嗦着，却发不出任何声音。
他在怕。
怕的不是江寒，而是怕褚天行真的醒过来。
为什么？
江寒在心里冷笑。
一个家族大管家，如此急切地想要主人去死，甚至不惜提前启动资产转移程序，甚至要推翻之前保守的治疗方案……
这不合常理。
除非，褚天行活着，比死了更危险。
江寒走到床边，拿起酒精棉球，狠狠擦拭着褚天行的耳后。
那里有一处隐秘的穴位，是中医秘传里的“醒神窍”。
一旦刺激此处，配合特定的毒素反应，能强行撬开昏迷者的意识防线。
但代价极大。
稍有不慎，就是脑死亡。
「你疯了吗？」
褚管家的眼神在嘶吼，尽管身体无法动弹，但那股寒意已经透了出来。
他在警告江寒。
如果在法律层面，这是非法行医。
如果在利益层面，这是在自杀。Preview ends here. Subscribe to continue.