矿洞入口处的风，带着股腐肉发酵后的甜腥味。
陈默蹲在那具尸体旁，指尖沾着黑风狼干涸的黑血，正一点点抠开死者僵硬的手指。
那枚玉牌被死死攥在掌心里，指节泛白，仿佛生前最后一刻还在拼命守护什么。
“赵元。”
陈默低声念出这个名字，声音沙哑，像是喉咙里卡着砂砾。
这块玉牌是青阳宗外门弟子的身份凭证，也是赵管事那个“已故”弟弟的信物。
如果这是真的，那么赵管事的弟弟并没有死，或者说，死在这里的，是一个替身。
而真正的赵元，此刻正坐在登记处那张铺着厚绒布的桌子后面，拨弄着算盘。
陈默没有犹豫。
他迅速从尸体破烂的衣襟夹层中，摸出一卷用油纸包裹的信笺。
纸张很薄，边缘已经发黄发脆，显然存放已久。
信封上没有封口，只盖着一个暗红色的印章。
那印章图案扭曲，像是一只张开的眼睛，又像是某种正在蠕动的内脏。
陈默认出这个印记。
那是《引气诀》石碑底部的纹路。
也是这半年来，所有入门弟子胸前浮现的血印源头。
他深吸一口气，屏住呼吸，小心翼翼地展开信笺。
指尖触碰到纸张的瞬间，一股刺骨的寒意顺着手臂蔓延而上。
那不是普通的冷，而是像无数根细针扎进毛孔里的刺痛。
陈默眉头微皱，左手拇指轻轻摩挲过信纸表面。
字迹是用朱砂写的，鲜红欲滴，即使在昏暗的光线下也显得格外妖异。
“……容器三号，排斥反应剧烈，经脉断裂，废弃。”
“容器四号，神魂受损，沦为白痴，废弃。”
“容器五号……”
陈默的目光快速扫过那些冰冷的记录。
每一个名字后面，都跟着一个结局：疯、傻、死、残。
这就是所谓的“引气入体”？
这就是赵管事口中“天选之资”的真相？
他的心脏猛地收缩了一下。
原来，自己一直以为的修行资格，不过是一场精心策划的献祭筛选。
而那些死去的外门弟子，根本不是什么意外身亡，而是被当成了消耗品。
就像黑风狼一样，被抽干了生命力，填进了某个未知的深渊。
陈默的右手微微颤抖，但他很快稳住心神。
愤怒是没有用的。
在这青阳宗，愤怒只会让人死得更快。
他需要证据。
需要能扳倒赵管事，或者至少让自己活下去的证据。
就在这时，异变突生。
信纸上的朱砂字迹突然开始蠕动。
不，不是字迹在动。
是纸张本身在燃烧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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