夜色如墨，浓稠得化不开。
陈默站在废弃矿洞前，呼吸沉重。
胸口的黑布贴肉处，那股温热感并未消退，反而像是一颗微弱跳动的心脏，随着他的脉搏一下下撞击着肋骨。
每跳一次，脑海深处那座黑色宫殿的画面便清晰一分。
“归墟”。
这两个字像烧红的烙铁，烫在他的意识里。
他必须去。
不去，那种被窥视、被牵引的感觉会吞噬他；去了，或许能切断联系，或者找到解法。
这是唯一的赌注。
矿洞入口杂草丛生，散发着一股腐烂的腥气。
那是血腥味混合着妖兽粪便的味道。
陈默握紧了手中的短刀，指节泛白。
他一步步靠近洞口。
越靠近，那股阴冷的寒意就越重。
这不是普通的山风，而是灵力屏障摩擦空气产生的静电，刺得他皮肤发麻。
一道半透明的淡蓝色光幕，横亘在洞口前方。
表面流转着细密的符文，像是某种古老的锁链。
青阳宗的规矩：废弃矿洞虽无灵气产出，但地底仍有残留的煞气，非内门弟子不得擅入，违者逐出宗门。
赵管事就是靠这些规矩，把持着外门的进出权。
但现在，这规矩拦不住一只饿鬼。
“嘶——”
一声低沉的喉音从黑暗中传来。
紧接着，两点幽绿的光芒亮起。
是一只二阶妖兽，血爪狼。
它浑身毛发凌乱，左耳缺了一块，显然经历过惨烈的厮杀。
此刻，它正死死盯着陈默。
不，是盯着陈默指尖那枚尚未完全干涸的血印痕迹。
虽然陈默已经清洗过伤口，但那股深入骨髓的血腥味，对于以血为食的妖兽来说，如同黑夜中的灯塔。
血爪狼压低身子，肌肉紧绷，随时准备扑杀。
陈默没有退。
他知道，退一步，就是死路一条。
他深吸一口气，强行压下胸口黑布的躁动。
“滚。”
声音沙哑，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冷意。
血爪狼愣了一下。
它见过太多惊恐逃窜的人类，却没见过这种眼神。
空洞，冷漠，像是在看一块死人肉。
这种眼神让它本能地感到不安。
但它更饿了。
三天没进食，饥饿压倒了恐惧。
它发出一声咆哮，后腿猛地蹬地，化作一道血影，直扑陈默咽喉！
速度快如闪电。
陈默瞳孔骤缩。
身体比大脑更快做出反应。
他没有挥刀格挡，因为硬接必死。
他侧身，滑步，动作精准得像是一台计算好的机器。
血爪狼的利爪擦着他的衣角划过，带起一阵劲风，割裂了布料。
就在错身的瞬间，陈默反手一刀，狠狠刺向血爪狼的后腿关节。
噗嗤。
鲜血飞溅。
血爪狼吃痛，转身欲咬。
陈默不退反进，左手成拳，裹挟着全身力气，砸在它的鼻梁上。
咔嚓。
骨骼碎裂的声音清脆悦耳。
血爪狼惨叫一声，踉跄后退。
陈默趁机拉开距离，大口喘息。
这一击，耗尽了他所有的体力。
但他发现，自己并没有感到疲惫。
相反，一股燥热从丹田升起，顺着经脉流向四肢百骸。
那感觉，很熟悉。
就像那天在石碑前，血液融入石碑时的感觉。
冰冷，粘稠，却又充满力量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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