外门走廊尽头，风停了。
陈默靠在斑驳的石柱上，背脊紧贴着粗糙的墙面。
这里的阴影比别处更浓，像是被某种粘稠的东西浸透。
他抬起右手，掌心朝上。
那个血印，此刻正散发着微弱的红光。
不是反射的阳光，而是从皮肤深处透出来的。
像是一颗埋在血肉里的火星，正在缓慢燃烧。
指尖传来阵阵刺痛，顺着掌纹蔓延到手腕。
那种感觉，不像是在修炼，更像是有无数根细小的针，在血管里游走。
陈默深吸一口气，试图运转那本刚发下来的《引气诀》。
按照书上的说法，只要意念引导，灵气便会自四肢百骸涌入丹田。
他闭上眼，心神沉入体内。
起初，是一片死寂。
紧接着，一股微弱的气流，真的出现了。
它很冷，带着泥土和铁锈的味道，从脚底升起。
气流沿着经脉上行，经过膝盖、大腿，最终汇聚到胸口。
成了。
陈默心中一喜，嘴角刚刚勾起一个极小的弧度。
突然——
“嗤！”
右手手掌猛地一阵剧痛。
那股刚凝聚起来的灵气，像是撞上了一堵无形的墙，瞬间溃散。
与此同时，掌心的血印骤然发烫。
那热度不似凡火，却比凡火更灼人。
仿佛有一把烧红的烙铁，直接按在了他的命门上。
陈默闷哼一声，差点叫出声来。
他死死咬住牙关，冷汗瞬间湿透了后背的衣衫。
他强忍着疼痛，再次尝试。
这一次，他小心翼翼地控制着灵气流向。
只让最微弱的一丝气息，试探性地触碰血印边缘。
“嗡。”
脑海中，似乎有什么东西震动了一下。
不是声音，而是一种记忆的回响。
画面一闪而过。
那是赵管事那张满是横肉的脸。
但这一次，那张脸没有带着戏谑的笑容。
而是扭曲的，痛苦的，甚至……卑微的。
画面中的赵管事，跪在地上。
额头重重地磕在青石板上，发出沉闷的声响。
一下，两下，三下。
直到额头上渗出鲜血，染红了那块黑色的布。
陈默猛地睁开眼，大口喘息。
心脏在胸腔里剧烈跳动，几乎要炸裂。
刚才那一瞬间的画面，清晰得可怕。
赵管事在磕头？
向谁磕头？
向这块石碑？
陈默低头看向自己的手。
血印的红光稍微黯淡了一些，但那种灼烧感并未消失。
反而变得更加深沉，像是扎根进了骨缝里。
他颤抖着握紧拳头，指甲嵌入掌心，带来一丝真实的痛感。
这不是正常的引气。
至少，和他之前听说的任何功法都不一样。
正常的新人弟子，入门时只会感到暖流舒适，或者轻微的眩晕。
绝不会是这种，仿佛身体被强行塞进另一个容器的撕裂感。
还有那些记忆碎片。
陌生的，不属于他的记忆。
陈默甩了甩头，试图将这些念头抛开。
现在不是纠结这个的时候。
他必须确认一件事。
如果这真的是陷阱，他还有没有退路。
他转过身，面向走廊的另一端。
那里通向登记处的侧门，也是唯一能离开这里的路。
只要走出那扇门，他就算是正式的外门弟子。
哪怕代价惨重，他也得走。
三天后若不能入门，就会被逐出宗门。
对于现在的他来说，被逐出宗门意味着死亡。
采药的生计断了，家里没有余粮，身上连一块灵石都没有。
散修的世界，弱肉强食。
他这种毫无背景的孤儿，活不过一个月。
所以，无论这块石碑是什么，无论这血印藏着什么秘密。
他都必须接受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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