暴雨的轰鸣被厚重的混凝土隔绝在外，只剩下一种沉闷的低频震动，像某种巨兽的心跳。
余烬靠在地下三层废弃档案室的铁门后，呼吸粗重。左肋的伤口还在渗血，温热的液体顺着肋骨滑进裤腰，带来一阵黏腻的寒意。他低头看了一眼手腕上的终端屏幕，心率：142。血压：高压160。
数据不会撒谎，但数据也会杀人。
市政AI的扫描波正在头顶的网格层间穿梭，每一次红光扫过，都像是在刮他的皮。他必须在那滴血被定性为“高危活人污染”之前，证明它属于动物。或者，证明它根本不存在。
他爬向角落那台离线终端。那是老陈留下的旧货，外壳斑驳，接口处还残留着纳米涂层的黑色沉淀——那是上周清理隔离阀编号734时留下的后遗症。
余烬的手指在颤抖，但他强迫自己稳住。他将一根改装过的数据线插入终端。屏幕闪烁了两下，跳出一行绿色的代码：`SYSTEM OFFLINE. DATA CORRUPTED.`
系统离线。数据损坏。
这就是柳判官想要的结果。只要数据损坏，就无法追溯血迹来源，那么根据《城市卫生条例》第42条，所有不明生物残留均视为违规投放物处理。而违规投放者，将被剥夺公民权。
“该死。”余烬骂了一句，声音沙哑。
他拔出数据线，从口袋里掏出一枚微型电池。这是老陈给他的备用电源，原本是用来给外骨骼供能的，现在只能用来续命。
他将电池接入终端侧面的应急插槽。屏幕亮起微弱的光。
就在这时，空气中传来了一阵细微的沙沙声。
像是无数只蚂蚁在啃食木头。
余烬猛地抬头。黑暗中，几道黑影从通风口的缝隙里钻了出来。那是机械昆虫，市政清洁队的自动分解单元。它们本该在暴雨夜休眠，但现在，它们被某种信号激活了。
它们的目标不是余烬，而是终端屏幕上那串刚刚亮起的代码。
一只拇指大小的金属甲虫落在余烬的手背上，它的口器张开，露出锋利的合金齿，开始啃咬他的防护服纤维。
“滚开！”余烬挥动手臂，将甲虫拍飞。但更多的甲虫涌了上来。它们的复眼闪烁着幽蓝的光芒，似乎在解析周围环境的化学成分。
余烬感到一阵恶心。这些机器不是为了清理垃圾，它们是在清理证据。
他顾不上疼痛，手指在键盘上飞速敲击。他在尝试绕过加密锁，读取那份被删除的实验报告。
`ACCESS DENIED.`
`TRY AGAIN? Y/N`
他没有时间犹豫。机械昆虫已经爬上了他的肩膀，开始啃食他的衣领。防护服的材质是高强度的凯夫拉纤维，但在这些特制的分解单元面前，脆弱得像一张纸。
余烬深吸一口气，按下了Y。
屏幕上的进度条缓慢移动。1%... 5%... 10%...
汗水流进眼睛里，刺痛难忍。他不敢擦，只能死死盯着屏幕。
与此同时，他注意到终端旁边的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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