地下三层的空气里,悬浮着一种特有的金属腥味。
这种味道并不新鲜。在2085年的新沪市,它被官方定义为“工业废气混合体”,但在余烬的嗅觉记忆里,那是血液氧化后的铁锈味,混杂着廉价消毒水无法掩盖的腐烂气息。
暴雨敲击铁皮屋顶的巨响,像无数只拳头砸在头顶。
余烬靠在废弃通道的墙壁上,呼吸急促。他的左臂还在流血,伤口处渗出的不是鲜红,而是一种诡异的暗蓝色——那是阿黄血液中合成荧光蛋白残留在他皮肤上的痕迹。市政AI的扫描波刚刚扫过这一区,因为检测到非标准生物特征,警报声在三个街区外拉响。
他必须动起来。
如果留在这里,等待他的只有记忆芯片被格式化,以及作为“违规投放者”的社会性死亡。
余烬从口袋里摸出一张皱巴巴的纸片。那是他在核心机房混乱中,从柳判官掉落的文件堆里顺手塞进去的。纸片边缘已经被雨水打湿,但上面的字迹依然清晰:*隔离阀编号734,维护记录异常,建议封存。*
“封存。”余烬冷笑一声,声音沙哑得像砂纸摩擦。
柳判官想要封存真相,就像试图用胶带修补一个正在喷发的火山。
他站起身,膝盖发出轻微的咔哒声。这是长期营养不良和过度劳累留下的后遗症。他低头看了一眼手腕上的旧式机械表,指针指向凌晨两点十七分。距离系统强制重启还有四十三分钟。
时间不多了。
通道尽头是一扇厚重的防爆门,门上没有任何标识,只有一个红色的警示灯在黑暗中忽明忽暗。这就是秘密实验室的入口。
余烬走到门前,伸手按在指纹识别器上。屏幕闪烁了一下,显示出绿色的通行许可。但他没有直接推门,而是从腰间掏出一把改装过的螺丝刀,撬开了侧面的检修面板。
里面布满了错综复杂的线路。
“生物特征污染悖论……”余烬低声喃喃自语。
市政AI的逻辑很简单:检测到活人血迹,立即逮捕;检测到动物血迹,视为卫生违规;检测到未知基因片段,视为高危污染,就地销毁。
这个逻辑链条有一个致命的漏洞:它假设所有生物特征都是“纯净”的。
阿黄的血液之所以能干扰检测,是因为它含有人类神经组织的合成荧光蛋白。这意味着,阿黄不是普通的流浪狗,它是实验体。而实验体的存在本身,就是对城市卫生条例最大的讽刺。
余烬将螺丝刀插入线路板的一个节点,轻轻扭动。
火花迸溅,照亮了他苍白的脸。
随着一阵电流的嘶鸣声,防爆门的锁扣发出一声沉闷的响声,缓缓弹开。
门后是一条狭窄的走廊,两侧排列着一个个透明的培养舱。大部分培养舱已经空了,只剩下浑浊的液体和破碎的玻璃渣。空气中弥漫着一股刺鼻的化学药剂味道,让人忍不住想呕吐。
余烬捂住口鼻,一步步向前走去。
他的目光锁定在走廊尽头的一个独立房间上。那里的灯光亮着,透过磨砂玻璃,可以看到一个模糊的人影坐在操作台前。
那个人影背对着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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