暴雨砸在B区回收站铁皮屋顶上的声音，像无数颗子弹射击。
苏默缩在B区废弃物自动分拣中心最角落的临时储物柜前。这里没有窗户，只有头顶那盏接触不良的日光灯发出滋滋的电流声，忽明忽暗的光线将他的影子拉扯得扭曲变形。空气里弥漫着潮湿的霉味和淡淡的臭氧气息，那是高压电缆过载时特有的味道。
他必须在那张告示被审计之前，完成最后的闭环。
那张覆盖着血手印的‘禁止分类’告示此刻正贴在他面前的金属隔板上。前三章的处理已经让它看起来完美无瑕：化学试剂溶解了血色，新纸覆盖了旧痕，灯光掩盖了边缘的错位。但在系统逻辑里，它依然是一个“违规标识”。只要AI-9进行深度扫描，任何未经授权的物理修改都会触发警报。
唯一的生路，是赋予它合法性。
苏默从贴身口袋里掏出一张伪造的内部审批单。纸张是特制的防撕裂纤维，厚度与官方文件完全一致。他在昏暗的光线下快速折叠、对齐，动作机械而精准，没有任何多余的情绪波动。
这是赌局的一部分。如果这张单子能天衣无缝地贴在告示背面，那么整个事件就从“违规清理”变成了“授权维护”。季监察想要权威，系统想要秩序，而他苏默，只需要一个解释。
他将审批单轻轻抚平，指尖感受着纸张粗糙的纹理。这一刻，时间仿佛凝固。窗外的雷声滚过，震得隔板微微颤抖，灰尘簌簌落下。
就在审批单即将贴合背面的瞬间，储物柜外的走廊传来了脚步声。
沉稳，有力，每一步都像是踩在节拍器上。
是季监察。
苏默的手指僵在半空。他没有抬头，但全身的肌肉瞬间紧绷。那股冰冷的压迫感如同实质般穿透了薄薄的金属门板。季监察没有在门口停留，而是径直走向了B区的中央控制台。
“苏默。”
那个声音不大，却清晰地穿透了雨声和电流声。
苏默缓缓转过身。季监察站在三步之外，黑色的制服笔挺得没有一丝褶皱，白手套在昏暗的光线下泛着冷冽的光泽。他手里拿着那个黑色的记录平板，眼神像扫描仪一样冷漠，扫视着苏默的脸，然后落在苏默手中的物品上。
“你在做什么？”
“整理归档。”苏默低声回答，语气平淡得像是在汇报数据，“根据《城市洁净法》第7条修正案，所有特殊处理案例需附带内部审批凭证以备审计。”
季监察没有立刻反驳。他向前迈了一步，皮鞋底与地面摩擦发出轻微的声响。
“特殊处理案例？”季监察重复了一遍这个词，嘴角勾起一抹极淡的弧度，那不是笑，而是一种捕猎者看到猎物落入陷阱时的玩味，“我刚刚巡视了整个B区。没有任何关于‘应力释放工艺’的后续指令下发。也没有任何内部审批单在今天签署。”
苏默的心脏猛地收缩了一下，但面部表情没有任何变化。
“也许是被遗漏了。”苏默说，“或者，是因为这次处理的特殊性，需要更高级别的确认。”
“是吗？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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