暴雨如注。
雨水顺着地下三层垃圾处理中心的通风井倒灌，混合着下水道反涌的腐臭，在铁质楼梯上汇成黑色的溪流。秦默站在排污主管道岔口，呼吸平稳得像个坏掉的泵机。他的左手已经完全黑化，像一块冷却后的焦炭，垂在身侧，没有任何知觉。
前方是水务集团位于地下的“清洗中心”入口。
那里本该是干净的白区。现在，却被清理小队队长赵刚带人封锁。
赵刚穿着与秦默同款的防护服，但洁白如雪。他手里拿着热成像仪，红光在昏暗的通道里扫来扫去。每一个试图靠近的人，都要接受扫描。任何异常热源——哪怕只是发烧或情绪激动导致的体温升高——都会被当场击毙。
「站住。」
赵刚的声音通过扩音器传出，带着金属摩擦的刺耳感。
「身份验证。工牌。」
秦默没有动。
他从口袋里掏出那枚工牌。塑料外壳已经磨损，照片上的脸模糊不清。那是他上周失踪同事的脸。也是他自己现在的脸。
「编号7940。秦默。」
他说。声音简短，冷硬。
赵刚眯起眼睛。
「7940号员工已死亡。夏主管的录音文件里确认过。」
赵刚举起手中的步枪。枪口对准了秦默的眉心。
「你是谁？」
秦默沉默。
他没有回答。因为回答需要逻辑，而逻辑在这里是致命的。
他低头看向自己的右手。那只手粗糙，布满老茧，紧紧攥着一张纸。
那张纸很脏。边缘卷曲，沾满了油污和血迹。
那是“禁止分类”血手印告示。
它从自动分拣机的核心传感器上脱落下来后，就被秦默捡了起来。此刻，它正在发烫。
不是物理意义上的热。
是纳米病毒在生物酶的作用下，正在进行最后的活性反应。
秦默将告示牌举到眼前。
鲜红的手印覆盖了原本白色的底色。那些血迹并没有干涸，反而像是活物一样，在纸纤维间缓慢蠕动。
第一章，它只是覆盖在垃圾桶上的纸。
第二章，它沾上了秦默的手套并留下粘性。
第三章，它在高压水枪下未脱落反而渗入塑料纤维。
第四章，它被夏主管撕下贴在胸口作为威胁。
第五章，它被秦默强行贴回夏主管的脸上导致窒息。
第六章，它最终粘在自动分拣机的核心传感器上，引发系统过载。
现在，第七章。
它回到了秦默手里。
但它不再是一张纸。
它是一个伤口。
「我不记得我是谁。」
秦默说。
这是谎言。
他知道自己是秦默。
他也知道，赵刚之所以在这里守株待兔，是因为夏主管想看看这个最听话的清洁工在绝境中会如何崩溃。夏主管死了，但他的意志还在。他留下的混乱，是为了筛选出愿意为他背黑锅的人。
或者，找出那个能彻底抹去的错误。
赵刚冷笑了一声。
「装疯卖傻没用。扫描开始。」
热成像仪的红光锁定了秦默的胸口。
屏幕上，秦默的心脏部位显示出一片诡异的蓝色。
那是低温。
为了通过检测，秦默在潜入前，主动切断了左臂坏死部分的神经连接，并注入了高浓度冷却剂。
左臂变成了冰冷的死物。
再也无法感知温度。
同时也永久失去了作为“人”的触觉反馈能力。
但这还不够。
右手的温度太高了。
纳米病毒的活跃让那张告示牌变得滚烫。
赵刚的目光移向了秦默的右手。
「你在藏什么？」
秦默没有解释。
他只是向前走了一步。
脚下的积水溅起泥点。
「我要进去。」
秦默说。
「我要证明我的身份。」
赵刚皱眉。
「证据呢？」
秦默抬起右手。
将那枚逐渐变热、甚至开始渗血的“禁止分类”告示牌，缓缓递向赵刚。
「用这个。」
赵刚愣了一下。
他没想到秦默会交出这么明显的违禁品。
按照规矩，任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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