雨水砸在铁皮屋顶上。
声音沉闷，像是一记记重锤敲在脑壳上。
杂物间里的空气浑浊。
铁锈味混着腐烂的有机物气味，粘稠得让人窒息。
钟默站在洗手池前。
水龙头没有水。
只有干涸的水垢，像是一道道苍白的伤疤。
他伸出左手。
掌心朝上。
那个红色的印记，还在跳动。
频率很快。
像是有一只微小的虫子，在皮肤底下爬行。
“三秒一次。”
钟默低声自语。
声音很轻。
几乎被雨声掩盖。
他在计算概率。
如果这是感染，扩散速度是每分钟0.5厘米。
如果这是标记，它需要载体。
江监工死了。
变成了第4号黑色高压密封袋里的一团肉泥。
现在，这个袋子成了他的身体的一部分。
或者说，他成了袋子的延伸。
灯光闪烁了一下。
滋滋作响。
电压不稳。
钟默眯起眼睛。
借着昏黄的光，他看清了掌心的纹路。
那不仅仅是红印。
那是血管。
鲜红的、凸起的血管，正从虎口处蔓延出来。
顺着掌纹，向手腕延伸。
它们不像是在流血。
更像是在扎根。
“禁止分类。”
钟默想起了这四个字。
新沪市的《城市净化条例》第73条。
不分类，就是污染源。
要清除。
但他刚才做了什么？
他用热压机，把江监工封进了袋子里。
那是违规操作。
也是最高效的处理方式。
系统接受了。
对讲机里的电子音说：收到。
这意味着，规则认可了他的行为。
但也意味着，他必须承担后果。
掌心的刺痛感加剧了。
那种感觉，像是有人拿着针，一下一下地扎进神经末梢。
钟默皱起眉头。
他没有退缩。
反而向前一步。
靠近镜子。
镜子上布满污渍。
映出的人影模糊不清。
只有一个轮廓。
一个穿着灰色制服的清洁工。
他的眼神冷静。
冷漠。
像是一块石头。
钟默抬起右手。
拿起桌上的剪刀。
刀刃锋利。
反射着冷光。
他看着剪刀。
又看了看自己的左手。
“验证假设。”
他说。
声音依旧简短。
如果血印只是视觉残留，刺破皮肤应该能洗掉。
如果它是生物性融合，刺破只会加速同化。
这是一个赌局。
胜率未知。
但留在这里，等待扩散，胜率是零。
必须主动干预。
利用规则的漏洞。
《条例》规定，所有生物废弃物必须在产生后五分钟内进行高压灭菌。
否则，视为故意泄露。
惩罚是处决。
钟默现在是污染源吗？
如果是，他还有五分钟。
如果不是，他可以继续观察。
但他没有时间犹豫。
因为疼痛已经让他无法思考太多。
他深吸一口气。
空气中那股铁锈味更浓了。
像是血的味道。
钟默握紧剪刀。
指节发白。
他瞄准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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