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啪。”
第二巴掌落下时,廖青梧的嘴角已经渗出了血。
血腥味在口腔里弥漫开来,混合着刚才咬破舌尖的刺痛,让她原本就有些眩晕的大脑更加清醒。
她没敢用手去擦,只是微微偏过头,将那股腥甜咽回肚子里。
赵公公站在她身侧,手里捏着一块带着脂粉气的帕子,眼神里带着几分戏谑和轻蔑。
他并没有立刻停下,而是用帕子轻轻拭过廖青梧的脸颊,动作看似轻柔,实则是在确认伤势是否严重到足以让贵妃娘娘消气。
“贵人,”赵公公尖细的嗓音在寒风中显得格外刺耳,“娘娘说了,掌嘴三十下。您这脸皮薄,可别还没数完就晕过去了,那可就真污了娘娘的眼。”
廖青梧垂着眼眸,看着脚边被积雪覆盖的青石板。
每一块石板的缝隙里都积着薄薄的雪,像是一张张等待吞噬生命的嘴。
她知道,这不是惩罚,这是立威。
季贵妃要的不是她的命,而是要她在众目睽睽之下,彻底折断脊梁,让所有人看到违逆皇权的代价。
“请公公计数。”
廖青梧的声音很轻,却异常平稳。
她没有求饶,也没有辩解,甚至没有表现出丝毫的痛苦或恐惧。
这种近乎麻木的顺从,反而让赵公公愣了一下。
他原本准备好的那些刻薄的嘲讽,此刻竟卡在喉咙里,吐不出来也咽不下去。
“一。”
赵公公清了清嗓子,提高了声音。
“二。”
“三。”
……
巴掌一下接一下地落下。
脸颊上的肌肉开始僵硬,神经末梢传来的疼痛逐渐变得迟钝,仿佛那不是自己的脸,而是一块正在被捶打的生肉。
廖青梧在心里默数。
她的目光越过赵公公的肩膀,落在了不远处的案几上。
那里放着半截断簪。
赤金点翠凤凰簪。
那是季贵妃最珍视的信物,也是她今日盛装出席的原因。
如今,它静静地躺在那里,断口处参差不齐,露出里面暗金色的铜胎。
在摇曳的烛光下,那铜胎泛着冷冽的光泽,像是一只窥探人心的眼睛。
廖青梧记得很清楚,当簪子掉落的那一刻,并没有发出玉石撞击地面的清脆声响。
取而代之的,是一声沉闷的、像是包裹着什么软物的钝响。
那一刻,她就确定了。
这簪子里,藏着东西。
而现在,季贵妃正死死盯着那半截断簪,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断口边缘。
她的眼神里,除了愤怒,还有一丝难以掩饰的慌乱。
“二十。”
赵公公的声音打断了她的心思。
廖青梧感到一阵天旋地转,耳边的风声似乎变得更加呼啸起来。
她必须争取时间。
不仅仅是为了查清簪中的秘密,更是为了让自己看起来不那么狼狈。
如果就这样顶着满脸血迹和肿胀的脸跪下去,即便活下来,也会成为后宫的笑柄。
而在宫里,名声一旦坏了,比死了更难受。
“公公,”廖青梧突然开口,声音因为肿胀而显得有些含糊,“臣妾……想整理一下仪容。”
赵公公皱眉:“娘娘,她……”
季贵妃抬起眼皮,目光如刀锋般刮过廖青梧的脸。
“让她整理。”
季贵妃的声音慵懒而危险,像是在逗弄一只濒死的小猫。
“本宫倒要看看,她这张脸还能不能看出是个什么东西。”<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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