风灯在祠堂门口被风吹灭，发出轻微的“噗”声。
紧接着是雪花扑打在窗棂上的细碎声响，像无数只细小的爪子在抓挠人心。
褚婉站在正厅门口，手里紧紧攥着那块刻着“云溪”二字的紫檀木印鉴。
印鉴边缘硌得掌心生疼，渗出的汗渍让木头表面泛起一层冷硬的光泽。
这是她生母留下的唯一信物，也是今日破局的利刃。
庞妈跪在雪地中，膝盖下的雪水早已结成薄冰，浸透了半旧的青布袄子。
她低着头，不敢看褚婉的眼睛，双手死死攥着一块帕子，指节泛白。
“夫人，老奴……老奴真的记错了。”
庞妈的声音颤抖，带着哭腔，却透着一股死猪不怕开水烫的执拗。
“那日整理库房，许是光线不好，老奴一时糊涂，将那张旧契当作了废纸……”
“废纸？”
褚婉轻声重复这两个字，语气平静得没有一丝波澜。
她向前迈了一步，靴底踩在积雪上，发出清脆的碎裂声。
“庞妈，你可知‘云溪田’四至界限，东抵老槐树根，西接乱石岗，南临枯井，北靠断墙？”
庞妈浑身一僵，猛地抬起头，眼中闪过一丝慌乱。
“这……这老奴怎敢妄言……”
“你若没看过真契，如何知道这些细节？”
褚婉步步紧逼，每一个字都像钉子，狠狠敲在庞妈的心上。
“是你调换了账册，还是有人授意你这么做？”
庞妈想要辩解，想要推诿，但看着褚婉那双深不见底的眼睛，所有的谎言都在那一刻崩塌。
就在这时，一阵急促的脚步声从侧院传来。
“夫人！不好了！”
一名小厮跌跌撞跑进院子，满脸惊慌，“通源商行的掌柜来了！他说……他说有要事相商，非要见夫人一面！”
庞妈眼中闪过一丝狠厉，随即又被恐惧掩盖。
她没想到，褚婉竟然主动联系了债主。
这是引蛇出洞。
褚婉心中冷笑。
既然庞德海敢在借据上写下生母去世的月份，那就说明，他一直在等那个日子。
等那个日子过去，债务就成了死账。
但如果现在有人拿着这张借据，出现在通源商行面前呢？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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