雨声像无数颗子弹，密集地砸在金融中心大厦的玻璃幕墙上。
萧宇靠在顶层逃生通道的铁门后，胸腔剧烈起伏。肺叶里充斥着烧焦的塑料味和潮湿的霉气，那是喷淋系统被注入致幻气体后的残留物。他的视线开始模糊，世界呈现出一种病态的灰绿色调。
刚才那一瞬间的清醒，是他用意志力强行从幻觉中撕开的一道口子。
他低头看向左手。那枚带血的钥匙还攥在手心，齿纹上的血迹已经干涸，变成暗褐色，像某种古老的图腾。这是他与过去生活唯一的物理联系。也是姜远拼命想要销毁的证据。
“别碰它。”
那条短信还在手机屏幕上闪烁，发送时间显示为十年前。但此刻，萧宇没有时间去思考这个悖论。楼下的撞击声已经变成了金属扭曲的尖啸，清理队正在突破最后一道防线。
他必须离开。
萧宇推开铁门，冷风夹杂着暴雨扑面而来。避雷针下方的街道积水成河，路灯在雨幕中晕染成一团团昏黄的光斑。
他没有走楼梯。楼梯间已经被烟雾封锁，而且陈默——那个圆滑的保安队长——很可能已经切断了这里的监控回路。
他看向外墙。
一道生锈的检修梯沿着大厦侧面延伸下来，直抵地面。雨水顺着铁锈流淌，发出刺耳的嘶嘶声。
萧宇深吸一口气，抓住第一级扶手。
冰冷的触感顺着指尖传遍全身，让他混沌的大脑稍微清醒了一些。他开始向下攀爬。动作机械而精准，就像他在财务部核对每一笔账目时那样，不容许丝毫差错。
爬到第十层时，一阵剧烈的眩晕袭来。
致幻气体的效力增强了。周围的空气仿佛变成了粘稠的胶水，包裹着他的身体。他看到下方街道上有几个黑影在晃动，那是姜远派来的狙击手。他们穿着雨衣，手持长管枪械，枪口指向大厦的各个出口。
萧宇咬紧牙关，继续向下。
不能停。
一旦停下，那些子弹就会穿透他的身体，或者更糟——他们会把他抓回去，问出保险箱的位置。
爬到第三层时，一枚子弹擦着他的耳边飞过，打在旁边的混凝土墙面上，溅起一蓬碎石。
萧宇的身体猛地一颤，手指松开了半秒。
但他迅速重新抓紧，冷汗混合着雨水流进眼睛里，刺痛难忍。
“该死……”他低声咒骂，声音沙哑得几乎听不见。
他看了一眼手中的钥匙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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