廉价汽车旅馆的墙皮像皮肤病一样剥落,空气中弥漫着发霉的床单味和劣质香烟混合的刺鼻气息。
窗外暴雨如注,雨点砸在铁皮屋顶上,发出令人牙酸的噪音。
祁默反锁了房门,拉严窗帘,只留床头一盏昏黄的台灯。
他坐在床沿,将那枚带血的奔驰钥匙放在膝盖上的旧报纸上。
雨水顺着他的发梢滴落,在地面汇成一滩浑浊的水渍。
他没有开灯检查监控,也没有拨打任何电话。
在这个时间点,任何联网设备都可能成为追踪他的信标。
沈锋的保镖——如果那些穿着黑西装的人真的存在的话——正在CBD周边地毯式搜索。
他们找的不是钥匙,而是人。
以及知道钥匙下落的人。
祁默戴上乳胶手套,动作缓慢而精准地展开工具包。
放大镜、紫外线灯、便携式血迹初筛试剂。
这些都是他作为前安保主管时留下的习惯,也是他现在赖以生存的饭碗。
他先用紫外线灯照射钥匙表面。
蓝光下,除了那团暗红色的血痂,钥匙柄的缝隙里还有几处微弱的荧光反应。
指纹。
虽然被雨水冲刷过,但高定西装袖口的纤维摩擦留下了残留物。
祁默调整角度,试图提取完整纹路。
然而,就在这一瞬,他的眉头皱了起来。
因为他在钥匙的另一侧,也就是通常被拇指按压的位置,发现了一组新的、重叠的指纹。
这组指纹比原本属于沈锋的那组更加凌乱,且带有明显的挣扎痕迹。
这意味着,这把钥匙在落入老赵手中之前,曾经被第二个人接触过。
而且是在极度紧张或暴力的状态下。
祁默放下紫外线灯,拿起那瓶血迹初筛试剂。
他小心翼翼地刮取了一点血痂粉末,滴入试管。
液体迅速从淡黄色变为深紫色。
阳性反应。
是血。
但这还不够。
他要确认的是,这血是谁的。
如果是沈锋的,那么昨晚的“事故”可能只是意外或自保;如果不是,那就是谋杀,或者是替罪羊游戏。
祁默从口袋里掏出一张名片。
那是沈锋昨晚离职前,亲手递给他的一张私人医疗顾问名片。
上面印着一个名字:陈医生。
祁默没有犹豫,拨通了那个号码。
电话响了三声后被接通。
对面是一个疲惫且带着浓重烟嗓的男人。
“喂?”
“我是祁默。”
电话那头沉默了两秒,随即响起打火机点燃的声音。
“你想干什么?林婉已经通知医院封锁记录了吗?”
“我想问你一个问题。”
祁默的声音低沉,没有任何起伏,“沈锋的血型是什么?”
“O型。”
对方回答得很快,像是早已预料到这个问题。
“那就好办了。”
祁默挂断电话,嘴角勾起一抹极淡的冷笑。
他从随身的小药箱里翻出一支自己的采血针。
刺痛感传来,一滴鲜红的血液渗出。
他将这滴血与试管中的样本进行比对测试。
这不是实验室级别的DNA检测,但在刑侦现场,ABO血型系统的快速筛查足以排除绝大多数可能性。
五分钟。
十分钟。
二十分钟。
窗外的雷声滚过,震得窗户玻璃嗡嗡作响。
祁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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