暴雨如注。
雨水撞击在摩天大楼的玻璃幕墙上,发出沉闷的轰鸣,像是无数只手掌在拍打这栋钢铁巨兽的咽喉。
温良趴在电梯井底部的维护通道里,浑身湿透。
冰冷的金属格栅硌着他的肋骨,每一次呼吸都带着铁锈味和潮湿的霉味。
他左手紧紧攥着那把带血的车钥匙。
钥匙上的血迹已经干涸,变成暗褐色,但指尖触碰到的瞬间,依然能感觉到那种黏腻的触感。
那是林婉的血。
或者是别人的?
温良闭上眼,强迫自己不去想那个问题。
现在不是纠结的时候。
头顶上方,重型靴子踩在楼板上的声音清晰可闻。
咚、咚、咚。
节奏整齐,带着一种令人窒息的压迫感。
赵刚的人正在逐层搜查。
他们像是一张收紧的网,从顶层向下蔓延,每一层都不放过任何死角。
温良看了一眼手腕上的表。
晚上七点四十五分。
距离柳振的安保团队完全接管大楼,还有十五分钟。
这十五分钟,是他唯一的窗口。
他必须在下楼之前,找到那个能让一切翻盘的证据。
或者,找到林婉。
如果她还活着。
温良睁开眼,目光落在前方昏暗的通道深处。
那里有一条通往地下车库B2层的维修竖井。
那是他刚才逃跑时留下的路线,也是他现在唯一的希望。
但他不能走直线。
赵刚一定封锁了所有常规出口。
他需要绕路。
温良小心翼翼地挪动身体,像一只在阴影中穿梭的老鼠。
他的动作很轻,轻到连灰尘都没有惊起。
这是多年刑侦生涯刻进骨子里的本能。
在危机中,沉默就是生命。
突然,一阵轻微的电流声从头顶传来。
温良猛地停下动作,屏住呼吸。
是监控摄像头的转动声。
那个位于通道拐角的半球形摄像头,正缓缓调整角度,试图捕捉阴影中的动静。
温良迅速贴紧墙壁,将身体缩进一个狭窄的设备检修口内。
那里堆满了废弃的电缆和绝缘材料,散发着刺鼻的橡胶味。
他透过缝隙,死死盯着那个摄像头。
红光闪烁了一下。
然后,停止了转动。
它以为这里什么都没有。
温良松了一口气,但心跳依然剧烈。
他知道,这只是暂时的安全。
柳振的大楼里,到处都是眼睛。
不仅仅是摄像头。
还有那些看不见的传感器,红外探测器,甚至空气中漂浮的尘埃微粒,都可能成为告密的帮凶。
这就是柳振的商业帝国。
精密、冷酷、无处可逃。
温良从怀里掏出那张揉皱的文件袋。
刚才在奥迪车里,他没有时间细看。
现在,借着通道里微弱的应急灯光,他展开了文件袋。
里面只有两张纸。
一张是银行转账记录。
另一张,是一份医疗诊断书。
诊断书上写着:林婉,重度抑郁伴随创伤后应激障碍。
日期是三个月前。
也就是她“失踪”的那天。
温良的眉头皱了起来。
如果是普通的抑郁,为什么会出现在柳振总裁办的保险柜里?
而且,这份诊断书的右下角,有一个熟悉的签名。
柳振。
作为这家生物科技公司的CEO,他什么时候兼任过心理医生的角色?
除非……
这不是治疗记录。
而是某种控制手段的证明。
温良的手指微微颤抖。
他将诊断书塞回文件袋,重新藏好。
就在这时,通道尽头传来了脚步声。
不止一个人。
而且,伴随着金属碰撞的声音。
那是警棍敲击盾牌的声音。
赵刚来了。
温良立刻关掉手机的手电筒,将自己完全融入黑暗之中。
他听到了赵刚粗鲁的声音。
【搜!每一寸地板都要给我翻过来!】
【老板说了,那个姓温的小子手里有东西。】
【要是找不到,咱们今晚都别想下班!】
脚步声越来越近。
手电筒的光束扫过温良藏身的设备堆。
光柱离他的脸只有几厘米。
温良连大气都不敢出。
他能闻到对方身上浓烈的烟草味和汗臭味。
那是底层保安特有的味道,混合着恐惧和贪婪。
赵刚并不是真的忠诚于柳振。
他在黑吃黑。
他想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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