暴雨在傍晚六点准时停歇。
空气里弥漫着潮湿的霉味和下水道反涌上来的腥气。
邵东站在“云顶会所”旋转门外的台阶上,手里攥着那把带血的钥匙。
钥匙齿缝里的血痂已经发黑,像干涸的泥块。
但他指尖能感觉到金属残留的微温——那是秦刚生前最后握持它的温度。
也是他此刻唯一的筹码。
头顶是霓虹灯闪烁的CBD核心区,脚下是老城区斑驳积水的路面。
两个世界被一条马路隔开。
邵东拉了拉湿透的外卖服衣领,推开沉重的玻璃门。
冷气扑面而来,夹杂着昂贵香薰的味道。
前台小姐抬头看了一眼,目光在他廉价的水鞋上停留了一秒,随即礼貌而疏离地微笑:“先生,预约了吗?”
“找赵四。”邵东声音沙哑,简短有力。
他没有递名片,也没有寒暄。
只是将那张沾着雨水和血迹的名片——从秦刚书房抽屉夹层里翻出的私人助理名片,轻轻放在大理石台面上。
前台小姐的笑容僵住了。
她瞥了一眼名片上的名字,又看了看邵东那双布满老茧、指节粗大的手。
“赵总正在包厢……”她压低声音,“您稍等。”
三分钟后。
电梯门打开。
走廊尽头,一扇雕花木门虚掩着。
里面传来低沉的交谈声和酒杯碰撞的清脆声响。
邵东没有敲门。
他直接推开了门。
包厢内灯光昏暗,真皮沙发柔软得让人陷进去。
赵四坐在角落,手里晃着一杯威士忌。
他穿着剪裁合体的深灰色西装,袖扣是纯银打造的,折射出冷冽的光。
看到邵东进来,赵四并没有惊讶。
他只是微微挑眉,眼神里没有恐惧,只有一种居高临下的审视。
“邵先生,好久不见。”赵四放下酒杯,语气客气得像是在接待一位久违的老友,“没想到你会找到这里。”
邵东关上门,隔绝了外面的嘈杂。
他走到赵四面前,两步距离。
他将那把带血的钥匙拍在茶几上。
金属撞击木质桌面,发出一声沉闷的响声。
赵四的目光落在钥匙上。
瞳孔微微收缩了一下。
但很快恢复平静。
“这是秦刚的车钥匙。”赵四淡淡地说,“怎么在你手上?人呢?”
“死了。”邵东说。
这两个字很轻,却像一块巨石砸进死水。
赵四的手指停顿在半空。
他端起酒杯,抿了一口,掩饰住喉结的滚动。
“哦?”赵四笑了笑,笑容里带着几分虚伪的惋惜,“真遗憾。警方那边怎么说?”
“失踪案。”邵东盯着他的眼睛,“但我查到了别的东西。”
他从口袋里掏出那半页日记复印件,以及一张打印出来的银行流水单。
流水单上有一笔巨额转账记录。
时间:三天前。
金额:五十万。
收款方:一个名为“L.Z.资本”的空壳公司。
付款方:秦刚的个人账户。
“秦刚挪用公款填补赌债,欠了高利贷。”邵东语速平稳,每一个字都像是经过精密计算,“这笔钱,不是普通的高利贷。是有人替他垫资,条件是处理掉林婉。”
赵四脸上的笑容彻底消失了。
他放下酒杯,身体前倾,双手交叉抵在下巴处。
这是一种防御姿态,也是一种施压的前兆。
“邵先生,你送外卖的脑子,别想太多复杂的逻辑。”赵四的声音变得冰冷,“秦刚是个蠢货,欠债还钱,天经地义。至于林婉……”
他顿了顿,眼神中闪过一丝厌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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