雨停了。
空气里弥漫着潮湿的霉味和下水道反涌上来的腥气。邵东站在地下车库入口的斜坡上，低头看了一眼手腕上的表。
十一点四十五分。
暴雨虽然停歇，但积水还没退去，浑浊的水面倒映着昏黄的路灯，像是一双双窥视的眼睛。他拉紧了身上那件印着某外卖平台Logo的黄色雨衣，帽檐压得很低，遮住了大半张脸。口袋里，那把带血的钥匙贴着大腿外侧，冰凉的金属触感透过布料传来，提醒着他此刻并非在执行送餐任务，而是在玩命。
刚才那个神秘电话挂断后，他就切断了所有网络信号。手机变成了一块黑屏的玻璃砖，除了能用来砸人，再无其他用途。
他需要确认一件事。
林婉留下的U盘里写着“证据备份”，但没写具体内容。而车钥匙是他唯一的物理入口。如果秦刚真的如警方初步判断的那样失踪了，那么这辆车大概率还停在老地方——B2层，靠近承重柱的那个偏僻车位。
邵东深吸一口气，迈步走入黑暗。
车库里的灯光比地面更昏暗，几盏坏掉的灯管滋滋作响，偶尔闪烁一下，投下惨白的光斑。轮胎碾压过积水的声音在空旷的空间里回荡，每一步都像是踩在鼓点上。
他的目标很明确：秦刚的那辆黑色奥迪A6。
根据之前的观察，秦刚的车就停在那里。那是他作为邻居唯一能接触到的私人领域，也是林婉生前最后出现的地方之一。
接近车位时，邵东放慢了脚步。
雨水顺着雨衣边缘滴落，在地面积水中激起微小的涟漪。他侧耳倾听，除了远处排水泵的轰鸣声，周围一片死寂。
没有异常。
他走到车头左侧，借着微弱的安全出口指示灯，看清了车身轮廓。黑色的车漆在湿气中泛着冷光，车窗紧闭，像一口沉默的铁棺。
邵东掏出钥匙。
齿缝间的血痂已经干涸发黑，呈现出一种令人不适的暗褐色。他用拇指轻轻摩挲过那些粗糙的边缘，指尖传来细微的刺痛感。这不是普通的血迹，这是林婉挣扎时留下的痕迹。
他将钥匙插入驾驶座门把手上的锁孔。
金属咬合的声音在寂静中被无限放大。咔哒。
门锁弹开的瞬间，一股浓烈的香水味混合着某种难以言喻的腥甜气息扑面而来。这股味道让邵东胃里一阵翻江倒海。他捂住口鼻，强忍着恶心，用力拉开了车门。
就在车门打开一条缝隙的时候，他听到了声音。
非常微弱，像是从极遥远的地方传来，又像是直接响在耳膜深处。
是电流声？还是……呼吸声？
邵东的动作僵住了。
他并没有立刻坐进去，而是保持着半开的车门姿态，身体紧绷，像一只随时准备扑击或逃窜的猎豹。
如果是空的，为什么会有这种动静？
就在这时，另一侧的通道尽头，突然亮起了一束强光。
手电筒的光柱如同利剑般刺破黑暗，直直地射向邵东所在的区域。光晕中，一个穿着西装的身影缓缓走出。
是秦刚。
他看起来有些狼狈。那套原本精致的定制西装此刻皱巴巴地贴在身上，领带歪斜，袖口沾满了泥点。他的头发湿漉漉地贴在额头上，眼神躲闪，不敢直视邵东的方向，却又死死盯着那辆开着门的奥迪。
手里紧紧攥着另一把遥控钥匙，指节因为用力而泛白。
“你在这里做什么？”秦刚的声音有些颤抖，语速比平时快了许多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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