暴雨像无数条鞭子，抽打着江城郊区的荒原。
唐默把裤腿卷到膝盖，泥水顺着小腿肚往下淌，冰冷刺骨。
他手里攥着那枚带血的车钥匙，金属齿间还残留着车库里的铁锈味。
手机屏幕的光在雨幕中显得微弱，导航显示目的地就在前方三百米。
那座废弃仓库像一头蛰伏的巨兽，沉默地蹲在黑暗里。
屋顶的铁皮被风撕扯出尖锐的啸叫，混合着远处雷声，震得耳膜生疼。
唐默停下脚步，警惕地扫视四周。
没有车灯，没有人影。
只有积水倒映着惨白的月光，破碎不堪。
他压低身形，贴着杂草丛生的土路向仓库逼近。
脚踝的扭伤还在隐隐作痛，每一步都像踩在刀尖上。
但他不敢停。
退一步，就是赵敏和行政部那些贪婪的眼睛；再退一步，就是陈锋那双冷漠的手。
他必须进去。
为了保住工作，为了查明真相，更为了活命。
仓库大门半掩着，生锈的铁链垂在地上，断口整齐，像是被利器切断。
唐默深吸一口气，混着霉味和泥土腥气的空气涌入肺部。
他侧身挤进缝隙，手电筒的光束切开黑暗。
灰尘在光柱中飞舞，像死去的幽灵。
地面坑洼不平，散落着碎玻璃和枯枝。
唐默放轻脚步，鞋底踩在碎石上发出轻微的咯吱声。
在这死寂的空间里，这声音被无限放大，仿佛惊动了沉睡的野兽。
他沿着记忆中的坐标走向仓库深处。
那里有一个独立的隔间，门虽然关着，但锁芯已经老化，轻轻一推就开了。
里面堆满了废弃的纸箱和发霉的木架。
空气中弥漫着一股淡淡的烟草味，不是普通的劣质烟，而是昂贵的雪茄余韵。
唐默眉头微皱。
陆沉舟生前最爱抽古巴雪茄。
这里有人来过。
而且不久之前。
唐默关掉手电，掏出手机开启夜间模式，借着微弱的绿光向前摸索。
角落里的一个铁皮柜引起了他的注意。
柜门虚掩，里面空荡荡的，只有一层薄薄的灰尘。
但在柜子底部，有一块颜色较深的区域。
那是长期被重物压迫留下的痕迹。
唐默蹲下身，手指触碰到冰冷的铁皮。
他用力一掀。
柜子翻转过来，发出一声沉闷的巨响，在空旷的仓库里回荡。
灰尘扬起，呛得他咳嗽了一声。
柜子下面，压着一个黑色的防水背包。
背包很新，与周围破败的环境格格不入。
唐默的心脏猛地收缩。
他伸出手，指尖微微颤抖。
这把带血的钥匙在他口袋里发烫，仿佛在指引方向。
他拉开背包拉链。
第一层是衣物，叠得整整齐齐，全是深色系的高定西装。
第二层是证件。
唐默拿起最上面的一本护照。
照片上的男人戴着墨镜，神情冷峻。
名字：陆沉舟。
国籍：中国。
签发日期：三天前。
唐默的手指僵住了。
三天前。
也就是车祸发生的前一天。
如果这是真的，那么那场烧成焦炭的车祸，就是一具替身的戏码。
或者，尸体根本就不是陆沉舟。
他翻过护照，发现背面夹着一张银行卡。
卡号是一串熟悉的数字，属于陆氏集团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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