暴雨如注。
雨水砸在江城CBD写字楼的地下车库顶棚上，发出密集的鼓点声。
唐默站在B3层入口处的阴影里，手里紧紧攥着那把带血的钥匙。
金属的冰冷透过掌心渗入血液，那股腥甜味似乎还残留在鼻尖。
他看了一眼手机屏幕。
凌晨一点四十五分。
距离那个匿名短信给出的坐标还有十七个小时。
但他等不了那么久。
陆沉舟“死”了。
公司高层正在连夜召开紧急会议，行政总监赵敏正在办公室里焦头烂额地整理遗嘱和资产清单。
如果现在不行动，明天早上盘点时，这把钥匙就会变成他贪污或谋杀的铁证。
或者更糟——他会像那些消失的竞争对手一样，无声无息地蒸发。
唐默压低帽檐，将清洁工的制服外套裹紧。
雨水顺着帽檐滴落，打湿了他的眉骨。
他必须确认一件事。
昨晚那辆偏离路线的迈巴赫，到底去了哪里？
又是谁，把它开到了这里？
他猫着腰，沿着墙根的排水沟向车库深处移动。
这里的灯光比上面昏暗得多，只有几盏应急灯散发着惨白的光晕。
空气里弥漫着潮湿的霉味和机油味。
唐默的脚步很轻。
多年的清洁工作让他习惯了在不该被人注意的时候出现，又在不该被发现的时候消失。
这是他唯一的生存技能。
也是他现在唯一的武器。
前方五十米处，停着那辆黑色的迈巴赫S680。
车身被车衣覆盖，但在暴雨的冲刷下，车衣的一角已经滑落，露出了漆黑锃亮的车漆。
陈锋就站在车旁。
保安队长穿着一件透明的雨衣，手里拿着一把长柄雨伞，像是在挡雨，又像是在警戒。
他没有看唐默。
他的目光死死盯着车库入口的方向，身体紧绷，像一张拉满的弓。
唐默停下脚步。
呼吸放缓。
他不能硬闯。
陈锋虽然只是个保安，但他守在这里，说明这辆车有问题。
而且，问题很大。
唐默的目光扫过周围的环境。
地面是湿滑的水泥地，积水中倒映着头顶闪烁的灯光。
在车尾灯附近的地面上，有一片深色的痕迹。
不是水渍。
颜色更深，边缘不规则，像是某种液体干涸后的残留。
唐默眯起眼睛。
他在脑海中快速比对。
那是血迹吗？
还是轮胎摩擦留下的橡胶印？
如果是血迹，为什么没有扩散？
如果是橡胶印，为什么只出现在车尾？
他需要靠近一点。
哪怕只是看一眼轮胎的花纹。
唐默深吸一口气，调整了一下手中的钥匙，将其藏进袖口。
然后，他装作寻找丢失的工具，故意绊了一下手中的拖把桶。
“哐当。”
铁桶撞击地面的声音在空旷的车库里显得格外刺耳。
陈锋猛地回头。
眼神锐利如刀。
“谁？”
声音低沉，带着压抑的怒意。
唐默迅速站直身体，举起双手，脸上挤出一丝歉意的笑容。
“抱歉，陈队。”
他的声音平稳，没有任何颤抖。
“我刚才在下面找清洁剂，没注意到这里有人。打扰了。”
陈锋没有立刻回答。
他的目光在唐默身上停留了三秒。
那三秒钟，漫长得像一个世纪。
唐默能感觉到对方的审视。<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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