凌晨两点四十分。
江城的雨还没停，像无数根冰冷的针，扎在“云顶天宫”小区那扇沉重的铜质大门上。
范三把电动车停在岗亭外三米处。
这个距离很微妙。再近，会被视为违规闯入；再远，保安亭那个监控死角就看不清楚他的脸。
他摘下满是雾气的头盔，随手甩了甩水珠。雨水顺着下巴滴进衣领，冷得刺骨。但他感觉不到冷，掌心里的那枚钥匙，正透过薄薄的布料，烫着他的胸口。
鹰头标志。纯银雕刻。
还有那些已经干涸发黑、却依旧带着铁锈腥味的血迹。
范三深吸一口气，调整了一下呼吸。他不能直接去找姜远。那样太蠢了，像是拿着刀去捅一个穿着防弹衣的人。他需要试探，需要确认这把钥匙到底能不能打开那扇门，或者，打开姜远的恐惧。
他整理了一下湿透的外卖服，把背包甩到身前。背包里除了几份没送完的餐品，就是那把要命的钥匙。
他走到岗亭前。
玻璃窗后，老赵正捧着一次性纸杯喝茶。热气氤氲中，那张圆滑的脸显得有些模糊。看到范三走近，老赵眼皮都没抬一下，只是伸手按下了门禁系统的通话键。
“外卖放门口，自己拿。”老赵的声音隔着玻璃传出来，带着一种漫不经心的慵懒，“别挡道，后面有车要进。”
范三没有动。
他没有像其他骑手那样乖乖放下餐盒转身就走，而是站在原地，手指轻轻摩挲着背包的拉链。
“赵队长，”范三的声音有些沙哑，刻意压低了语调，试图掩盖那一瞬间的紧张，“我有个东西，好像落在这儿了。”
老赵喝了一口茶，终于抬起头。
那双眼睛浑浊，却像两把小刷子，迅速扫过范三的全身。从湿透的雨衣，到沾满泥点的运动鞋，最后停留在范三那只紧紧攥着背包带的手上。
“你落什么东西了？”老赵放下纸杯，嘴角扯出一丝似笑非笑的弧度，“这小区丢的东西多了去了，昨天还少了一只金笔。你要是丢了钱包，自己去报警，别找我。”
“不是钱包。”范三盯着老赵的眼睛，反问句脱口而出，“是钥匙。一把很特别的钥匙。上面……有点红。”
空气凝固了一秒。
雨声似乎都变大了。
老赵脸上的笑容僵住了。他放下杯子，动作很慢，像是在斟酌每一个字的分量。他站起身，走到窗前，隔着玻璃死死盯着范三。
“你说什么？”老赵的声音冷了下来，不再是刚才那种敷衍的官腔，而是带着一种警惕的尖锐，“再说一遍。”
范三的心脏狂跳，但他强迫自己稳住声音。他知道，刚才那句话是个陷阱，也是个钩子。如果老赵真的清白，他会斥责范三造谣；但如果老赵心里有鬼，他就会露出破绽。
“我说，我在路边捡到一把钥匙。”范三语速加快，模仿着那种慌乱又好奇的语气，“看着挺贵的，我想着失主肯定着急，所以想进来问问。但这门太难进了，我就想问问赵队长，有没有见过这种样子的钥匙？”
他故意把手伸进口袋，指尖触碰到那冰冷的金属边缘。
老赵的眼神闪烁了一下。
他显然听出了范三的试探。但他不能表现得太明显。如果他现在承认认识这把钥匙，那就坐实了他和姜远之间的利益输送；如果他完全否认，万一范三拿出证据呢？
“我不认识什么钥匙。”老赵冷哼一声，身体向后靠去，摆出一副公事公办的姿态，“而且，根据小区规定，非业主和非访客，严禁入内。你是外卖员，你的活动范围仅限于地面指定区域。想进来？可以，出示工牌，登记身份证，还要经过业主许可。”
“我就是想问问。”范三并没有退缩，反而往前迈了一步，脚踩在积水里，溅起一片泥点，“我只是担心那把钥匙掉进下水道，或者被野狗叼走。毕竟，那是人家的财物。”
“那是人家的财物，还是赃物，轮不到你一个外卖员来操心。”老赵突然提高了音量，语气中带着明显的威胁，“范三，对吧？我看你眼熟。今天白天是不是投诉过姜先生？”
范三瞳孔微缩。
老赵知道他的名字。甚至知道他今天的投诉记录。
这意味着，姜远早就通知了安保部。这把钥匙的出现，已经在姜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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