九点刚过,体检中心的空气里弥漫着消毒水和焦虑混合的味道。
打印机吐纸的声音在安静的诊室里显得格外刺耳。
那张带着余温的体检单上,“霍廷之”三个字黑得刺眼。
我盯着那个名字,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听诊器的金属头。
冰冷的触感顺着指尖蔓延,却压不住心底泛起的一丝涟漪。
门被推开,林悦走了进来。
她穿着剪裁合体的米色风衣,手里拎着两杯咖啡。
“萧护士长,”她笑着打招呼,眼神清澈却带着一丝探究。
“廷之去洗手间了,说马上回来。”
我没有抬头,只是低头整理桌上的器械。
“霍先生刚才的血压读数不稳定,建议他复查。”
我的语气平淡,像是在陈述一个客观事实。
林悦愣了一下,随即露出尴尬的笑容。
“是吗?他最近确实工作压力大。”
她走到桌前,将咖啡轻轻放下。
“萧护士长,其实……我和廷之认识不久。”
“但他提起过你,说你们以前是夫妻。”
这句话像一颗石子,投入了我平静的心湖。
我动作一顿,抬眼看她。
她的眼神里没有恶意,只有一种天真的好奇。
或者说,是一种想要确认自己在对方生活中位置的试探。
“过去的事,已经结束了。”
我简短地回答,重新拿起记录笔。
“对于病人来说,重要的是当下的健康状况。”
林悦抿了抿嘴唇,似乎想说什么,但最终还是没有开口。
就在这时,门外传来脚步声。
霍廷之回来了。
他依旧穿着那身深灰西装,领带歪斜,额角有细密的汗珠。
看到林悦,他眼神一亮,随即又迅速黯淡下去。
当他看到我时,瞳孔剧烈收缩了一下。
那一瞬间,我看到了他眼底深处的恐惧和慌乱。
不是对病情的恐惧,而是对我存在的恐惧。
“廷之,”林悦迎上去,自然地接过他手中的外套。
霍廷之僵硬地点点头,目光却死死锁在我身上。
他的手指微微颤抖,那是长期焦虑导致的生理反应。
“萧护士长,”他声音沙哑,试图挤出一丝笑容。
“真巧,没想到会在这里遇到你。”
“巧?”
我放下笔,直视他的眼睛。
“霍先生,这里是医院,不是社交场所。”
我的话语冰冷,不带任何温度。
霍廷之的脸色白了一分。
林悦察觉到了气氛的不对,疑惑地看着我们两人。
“你们……认识很久吗?”
她轻声问道,手不自觉地握紧了咖啡杯。
霍廷之张了张嘴,想要解释,却不知从何说起。
他下意识地想要逃避,想要用轻浮的话题来掩盖尴尬。
“是啊,老朋友了。”
他干笑一声,眼神游离。
“不过都是陈年旧事了,不提也罢。”
他说这话时,刻意避开了我的视线。
但我看到了他袖口下那只漏气的黑色橡胶袖带。
它松垮地挂在他的手腕上,随着他的动作轻轻晃动。
像一只垂死的蛇,无力地挣扎着。
“既然来了,就按流程检查吧。”
我站起身,拿起血压计。
“林小姐可以先在外面等候,这是私人诊疗区域。”
我看向林悦,语气礼貌却疏离。<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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