秋雨如注，敲打在汪家正院偏厅的琉璃瓦上，发出沉闷而急促的声响。
屋内烛火摇曳，将两人的影子拉得细长且扭曲，投射在斑驳的墙壁上，宛如鬼魅。
谭氏跪在冰冷的青砖地上，膝盖早已麻木，但她脊背挺得笔直，像一株在风雨中不肯折腰的寒梅。
案几之上，那方染血的素缎绣鞋静静躺着。
鞋底朝上，暗红色的血渍已经干涸发黑，边缘微微卷曲，仿佛在无声地诉说着柳姨娘“小产”时的惨烈与冤屈。
这是第六次，这双鞋再次出现在谭氏眼前。
前五次，它或是被递出，或是被触碰，或是被藏匿，或是被供奉，最终被汪氏亲手收回封存。
而此刻，它被重新摆在了审判台中央，成为压垮谭氏最后尊严的最后一根稻草。
汪氏端坐在太师椅上，满头银发梳得一丝不苟，用一根素银簪子固定，显得庄重而肃杀。
她手中捻着一串紫檀佛珠，指节因用力而泛白，眼神浑浊却锐利，透过昏黄的烛光，死死钉在谭氏脸上。
“夫人。”
汪氏的声音慵懒阴冷，带着几分讥讽，仿佛在看一只困兽最后的挣扎。
“雨这么大，你倒是好兴致，跪在这里抄了一晚上的《金刚经》。”
谭氏低着头，声音低沉克制，每一个字都斟酌过才吐出：“儿媳愚钝，未能护住柳妹妹，更未能查明真相，甘愿受罚。”
她没有辩解，没有哭诉，只是陈述事实。
因为任何反驳，在汪氏面前都是苍白的。
汪氏冷笑一声，手中的佛珠猛地一停。
“护不住？查不明？”
她缓缓放下茶盏，瓷底与桌面碰撞，发出清脆的响声，在这死寂的房间里格外刺耳。
“谭氏，你身为当家主母，失察便是失职。如今人证物俱在，你还有什么话说？”
谭氏沉默片刻，抬起眼帘，目光平静地看向那双绣鞋。
“儿媳有一事不明，恳请婆婆解惑。”
汪氏挑眉，似乎对她的冷静感到意外，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弧度：“说。”
“那日香炉被毁，灰烬中残留苦杏仁味，与枯井旁的致幻药同源。”
谭氏语速平缓，却在每个字上都加重了力道，“请问婆婆，家中为何会有如此剧毒之物？又是谁，将其混入香中，意图谋害何人？”
空气瞬间凝固。
窗外的雷声仿佛也停滞了一瞬。
汪氏的眼神骤然变冷，原本慵懒的气场陡然爆发出一股令人窒息的威压。
“放肆！”
她厉声喝道，手指紧紧攥着佛珠，骨节发出咔咔的声响。
“一个妾室小产，竟扯出这么多莫须有的罪名。你想诬陷本老夫人？”
谭氏心中一紧，但面上依旧波澜不惊。
她知道，自己踩到了汪氏的逆鳞。
但那股苦杏仁味，是她唯一的突破口。
如果无法证明香中有毒，就无法证明柳姨娘的小产是人为。
而如果小产是意外，或者自然流产，那么“失察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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