窗外的雨势并未因黄昏的临近而有丝毫减弱,反而愈发狂暴。
雷声在云层深处翻滚,像是有无数匹战马在头顶嘶鸣,震得正厅梁上的灰尘簌簌落下。
范婉跪坐在冰冷的青砖地上,脊背挺得笔直,却不敢有半分松懈。
那件未完成的红嫁衣平铺在紫檀木案上,原本洁白的绸缎此刻已是一片狼藉。
那朵牡丹的花心处,殷红的血渍并没有干涸,而是在潮湿的空气里缓缓晕染开来。
边缘模糊不清,像是一滴眼泪,又像是某种无法言说的污点。
戴老夫人依旧坐在那把太师椅上,手中的佛珠捻得极慢。
“啪、啪、啪。”
每一声脆响,都像是敲在范婉的心尖上。
她垂着眼眸,视线死死锁住指尖的那根银针。
针尖还沾着未干的血迹,微微颤抖。
婆婆的目光如实质般压在背上,带着审视,带着轻蔑,更带着一丝等待好戏上演的残忍。
若这血渍被视为不祥,便是大逆不道;若被视为巧思,便是僭越规矩。
这是一道无解的死局。
范婉深吸一口气,空气中弥漫着陈旧檀香与淡淡血腥气混合的味道,令人作呕。
她不能停。
停了,就是认输。
她咬紧牙关,手腕翻转,银针再次刺入绸缎。
这一次,她没有试图掩盖那团血渍。
相反,她顺着血渍晕染的边缘,下针更加细密。
针脚细若游丝,却在暗处藏着一丝倔强。
她在绣花瓣的脉络。
那些原本杂乱无章的血痕,在她的引导下,竟渐渐变成了牡丹花蕊中错综复杂的纹路。
红色的血丝不再是污点,而成了花朵最鲜活的部分。
仿佛这朵花不是绣出来的,而是从泥土里生长出来,带着血肉的温度。
就在最后一针即将落下的瞬间,屏风后传来了一阵轻微的脚步声。
范婉心头一跳,动作微不可察地顿了一瞬。
紧接着,一股压迫感扑面而来。
戴老爷走了进来。
他一身玄色长袍,面容清俊却透着几分疏离。
他没有看范婉,目光直接落在了案上的嫁衣上。
那双深邃的眼睛里,看不出任何情绪,像是一潭死水,深不见底。
“母亲,”戴老爷的声音低沉,听不出喜怒,“这就是范家送来的庚帖?”
戴老夫人停下捻动佛珠的手,嘴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长的笑。
“是啊,”她慢条斯理地说道,“只是这丫头手笨,不小心染了血。不过……”
她顿了顿,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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