地下二层的空气像被拧干的湿毛巾，厚重且带着铁锈味。
尹清抱着高烧的小安，脚步有些虚浮地走向电梯口。
手机在口袋里震动，是陈律师发来的最后确认短信：「冷静期倒计时两小时。请准时到达。」
她深吸一口气，试图压下胸腔里那只乱撞的兔子。
只要过了今晚，一切都会结束。
小安在她怀里不安分地扭动，滚烫的额头蹭着她的下巴，发出细碎的呜咽声。
“妈妈……”孩子含糊地唤了一声，小手无力地抓着她衣领。
尹清的心揪成一团，声音低得几乎听不见：“乖，马上就好了。”
电梯门缓缓合上，镜面映出她苍白的脸和凌乱的发丝。
就在电梯下行至负二层的那一秒，刺耳的刹车声撕裂了停车场的寂静。
不是普通的鸣笛，而是轮胎摩擦地面的尖锐声响，紧接着是车门打开的声音。
尹清僵在原地，手指死死扣住电梯扶手。
透过即将闭合的门缝，她看见一辆黑色的迈巴赫横在了出口处。
车身还在冒着热气，雨水顺着车顶滑落，在地面汇成浑浊的水洼。
汪景明站在车旁。
他那张一丝不苟的脸在昏暗的灯光下显得格外冷硬。
深灰色的西装被雨水打湿了肩头，颜色变得更深沉，像某种正在蔓延的污渍。
他没有看电梯，只是低头整理着袖扣，动作慢条斯理，仿佛只是在处理一件无关紧要的小事。
直到尹清走出电梯，他才抬起眼皮。
那双眼睛平静无波，却像深渊一样让人窒息。
“清姐，这么着急走？”
他的声音温和，甚至带着一丝笑意，但每一个字都像是精心打磨过的刀片。
尹清握紧了怀里的孩子，指节泛白。
她没有直视他，目光落在旁边的一根立柱上。
“我要去接安安去医院，时间不多了。”
“医院？”汪景明轻笑一声，向前迈了一步。
皮鞋踩在水渍上，发出轻微的啪嗒声。
“安安现在这个状态，移动只会加重病情。我让家庭医生过去了。”
他从公文包里抽出一张名片，递了过来。
尹清没有接。
名片悬在半空，像一只伸出的手，试图抓住什么，又像是在警告。
“我不需要你的安排。”尹清低声说，声音里带着压抑的颤抖，“我只想要我的孩子。”
汪景明收回手，将名片重新塞回口袋。
他的目光落在尹清紧皱的眉头上，嘴角勾起一抹似有若无的弧度。
“你总是这么固执。”
他叹了口气，语气里满是无奈，仿佛在教导一个不懂事的孩子。
“我是为了你好，也是为了安安好。你知道的，一旦离婚程序启动，很多财产分割就会变得复杂。”
尹清的心脏猛地收缩了一下。
她知道他在说什么。
那些共同账户，那些房产，还有……那个不能说的秘密。
“协议已经签了。”尹清抬起头，眼神终于看向他，却又迅速移开，“我们两清了。”
“是吗？”
汪景明从口袋里掏出那份《亲子鉴定报告书》。
纸张边缘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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