暴雨前的气压低得让人胸闷。
尹清推开星巴克厚重的玻璃门，风铃发出清脆却刺耳的响声。她抱着昏睡的小安，快步走向靠窗的角落。那里坐着汪景明。
他坐得很直，深灰色西装的一丝褶皱都没有。桌上放着一杯未动的美式咖啡，旁边是那两份文件——《离婚协议书》和那份该死的《亲子鉴定报告书》。
尹清在他对面坐下。
她把小安轻轻放在旁边的空椅上，用毯子裹好。孩子烧退了，呼吸平稳，但眉头依然紧锁，像是在梦里也感到不安。
“你迟到了三分钟。”汪景明说。
他没有看尹清，而是低头整理了一下袖扣。金属扣面反射着冷光，像某种精密仪器的零件。
“路上堵车。”尹清声音很轻，眼神落在桌面的木纹上，“报告是你从哪弄来的？”
这是她唯一想问的问题。
鉴定中心只有主治医生和她知道结果。那份报告怎么会出现在汪景明的公文包里？
汪景明终于抬起头。
他的目光平静，甚至带着一丝温和的笑意，但这笑意没到达眼底。
“清姐，”他拿起那份报告，指尖轻轻摩挲着纸张边缘，“有些东西，来源并不重要。重要的是结果。”
他把报告推回到尹清面前。
A4纸在桌面上滑过，发出细微的沙沙声。那黑体字的“排除”二字，再次刺痛她的眼睛。
“我不关心你是怎么得到的。”尹清强迫自己直视他，尽管手指在微微颤抖，“我只想知道，这份报告的原始出处在哪里？有没有可能是伪造的？”
汪景明轻笑了一声。
他从口袋里掏出一支钢笔，在指间转动。笔身是黑色的，没有任何logo，显得低调而昂贵。
“伪造？”他重复这个词，语气里带着一种居高临下的怜悯，“尹清，你是在质疑我的判断力，还是在质疑科学？”
他停顿了一下，身体前倾，压迫感随之而来。
“如果你非要追究来源，我可以告诉你。”
尹清的心跳漏了一拍。
汪景明压低声音，凑近了一些。他身上有淡淡的雪松味，混合着咖啡的苦香，这是一种令人作呕的熟悉感。
“市律协大楼B2层的地下停车场，监控盲区。有人把复印件塞进了我的车缝里。”
尹清瞳孔微缩。
B2层。那是她上周带孩子去做常规体检时经过的地方。那天雨很大，她记得有个穿风衣的男人站在阴影里，看了她很久。
当时她以为只是路人。
“谁？”她问，声音干涩。
汪景明靠回椅背，恢复了那种疏离的礼貌。
“这不重要。重要的是，你现在面临选择。”
他修长的手指点在补充协议上。
“签了它。放弃未来半年的探视权，并且同意安安在我身边生活六个月。这六个月里，我会给他最好的医疗和教育资源，确保他的身心稳定。”
尹清猛地抬头。
“半年？你要把孩子从我身边抢走半年？”
“不是抢，是保护。”汪景明的语气不容置疑，“安安的身份现在是个隐患。一旦曝光，舆论会毁了他。让他跟我生活半年，等风头过去，等一切平息……”
他顿了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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