暴雨敲打着VIP病房外的玻璃幕墙。
声音很密。
像无数只指甲在刮擦。
林婉靠在冰冷的瓷砖墙上。
怀里抱着刚出生的孩子。
襁褓很薄。
挡不住走廊里渗进来的寒意。
她看着那辆黑色的轿车。
车窗半降。
副驾驶座上那个白色的婴儿座椅。
像一只睁开的眼睛。
死死盯着她。
陈叙没有下车。
他只是坐在驾驶座里。
手指搭在方向盘上。
那块昂贵的机械表。
表盘在昏暗的路灯下泛着冷光。
滴答。
滴答。
每一声都像是倒计时。
林婉握紧了怀里的孩子。
指尖泛白。
关节因为用力而突出。
她本该转身离开。
回到那个充满消毒水气味的病房。
假装什么都没发生。
但这一次。
她没有动。
她想起了苏敏那张公事公办的脸。
想起了《紧急联系人知情同意书》上那个刺眼的血型不符提示。
那是陷阱。
也是机会。
陈叙想要控制。
他需要这张纸上的签字权。
来维持他“完美父亲”的社会形象。
只要他还执着于这个身份。
他就无法彻底撕破脸。
林婉深吸一口气。
冷空气吸入肺叶。
带来一阵刺痛。
但也让她清醒。
她迈开步子。
不是走向停车场。
而是走向了通往露台的防火门。
推开。
风更大了。
露台空旷。
只有几盆枯死的盆栽。
和远处城市模糊的灯火。
陈叙的车就停在露台下方的通道口。
引擎声低沉地轰鸣着。
像是在等待什么。
林婉站在露台边缘。
居高临下地看着他。
距离并不远。
不到五米。
却隔着生与死的界限。
她开口了。
声音不大。
被风雨切割得支离破碎。
但足够清晰。
“把监护权放弃。”
陈叙似乎听到了。
他转过头。
目光穿过雨幕。
落在林婉身上。
眼神平静。
没有惊讶。
也没有愤怒。
只有一种令人窒息的从容。
他降下车窗。
雨水溅进来。
打湿了他的袖口。
但他毫不在意。
他从口袋里掏出一个黑色的录音笔。
拇指按下播放键。
电流声滋滋作响。
紧接着。
一段声音传了出来。
那是产房里。
孩子出生后的第一声啼哭。
尖锐。
急促。
伴随着林婉压抑的喘息。
还有她低声说出的那句。
“我恨你。”
声音很轻。
带着绝望。
也带着恨意。
在这暴雨夜里。
显得格外刺耳。
林婉的脸色瞬间煞白。
血液仿佛在这一刻凝固。
她记得这句话。
当时她以为周围只有仪器和护士。
以为这是无人知晓的秘密。
原来。
全都被记录下来了。
陈叙关掉录音笔。
将录音笔收回口袋。
动作优雅。
像刚才只是放了一首舒缓的小夜曲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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