走廊里的白炽灯管发出轻微的电流声。
像某种昆虫濒死的振翅。
林婉抱着襁褓，指尖死死扣住婴儿的背部。
那里传来微弱而急促的心跳。
一下。
两下。
敲打着她早已麻木的神经。
苏敏站在行政楼深处的档案室门前。
手里捏着一串钥匙。
金属碰撞的声音在空旷的走廊里显得格外刺耳。
她的脸色有些苍白。
眼神游移不定。
不敢直视林婉的眼睛。
「林女士。」
苏敏的声音很轻。
带着职业性的疏离和疲惫。
「这里不是VIP病房区。
是行政后勤通道。
请您尽快离开。」
林婉没有动。
她盯着苏敏左手无名指上那一圈淡淡的戒痕。
那是长期佩戴戒指留下的印记。
但此刻，那根手指正微微颤抖。
「血型系统没有录入错误。」
林婉说。
声音平静得可怕。
「我看过初筛报告。
A型血父亲，O型血母亲，生出B型或AB型孩子。
这在遗传学上是绝对不可能的。
除非……」
她停顿了一下。
目光如刀锋般刮过苏敏的脸。
「除非有人在后台修改了原始数据。
或者，根本就没走常规流程。」
苏敏的身体僵硬了一瞬。
她迅速低下头，假装整理手中的文件夹。
纸张摩擦发出沙沙的声响。
像是在掩饰什么。
「林女士，我不明白您在说什么。」
苏敏语速加快。
习惯性重复医学术语来建立防御壁垒。
「医院信息系统有三级审核机制。
任何异常都会触发自动报警。
刚才的提示是因为样本采集时的标签混淆。
这是低级失误。
我们已经纠正了。
您可以放心。」
「纠正？」
林婉冷笑了一声。
很短促。
几乎听不见。
「怎么纠正的？
通过重新采样？
还是通过‘删除’那条记录？」
她向前迈了一步。
逼近苏敏。
空气中弥漫着消毒水掩盖下的汗味。
那是恐惧的味道。
也是贪婪的味道。
苏敏后退了一步。
背脊抵上了冰冷的墙壁。
「请保持距离。」
她说。
语气变得生硬。
「如果您再纠缠不休。
我只能叫保安了。」
林婉看着她。
看着这个曾经在她生病时递过热茶的女人。
看着那双眼睛里闪躲的光。
「苏敏。」
林婉喊她的名字。
不再是护士与患者。
而是两个女人之间的对峙。
「你帮过我。
在我最难的时候。
你偷偷给我多送了一碗鸡汤。
你说，做人要留一线。」
苏敏的眼眶红了。
嘴唇哆嗦着。
「那是私交。」
她咬着牙说。
「现在我是值班护士。
我有我的职责。」
「职责是什么？」
林婉追问。
「是保护产妇和新生儿的隐私？
还是维护医院的利益？」
苏敏沉默了。
长久的沉默。
只有走廊尽头的消防指示灯发出幽绿的光。
照亮了她惨白的脸。
最终，她叹了口气。
那是一种认命的叹息。
她从口袋里掏出一张折叠整齐的纸。
正是那张《紧急联系人知情同意书》。
它不再平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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