暴雨像无数条鞭子,抽打在私立医院巨大的玻璃幕墙上。
声音沉闷。
带着一种令人窒息的压迫感。
林婉抱着襁褓,站在旋转门外。
雨水顺着她的发梢滴落。
打湿了她单薄的病号服外罩的薄外套。
怀里的小孩很轻。
轻得像一片随时会被风吹走的羽毛。
但林婉的手臂却绷得笔直。
指关节因为过度用力而泛白。
她不敢松劲。
哪怕只是一秒。
陈叙就站在门内。
距离她只有三步远。
他穿着那件剪裁得体的深灰色西装。
在这潮湿闷热的雨夜里,显得格格不入。
干燥。
整洁。
甚至可以说是冷酷。
他没有打伞。
任由细密的雨丝落在他的肩头。
但他身上没有一滴水渍。
因为他一直站在屋檐下。
或者说,他一直在计算着雨势的间隙。
就像他计算林婉的每一寸退路。
林婉抬起头。
目光穿过层层雨幕。
直直地撞进陈叙的眼睛里。
那双眼睛平静得像一潭死水。
没有愤怒。
没有愧疚。
只有一种近乎残忍的理智。
“上车。”
他说。
声音温和。
礼貌。
像是在邀请一位老朋友共进晚餐。
而不是在命令一个刚刚经历生死分娩、且与他决裂的前妻。
林婉没有动。
她低头看了一眼怀里的孩子。
婴儿的脸颊红扑扑的。
呼吸微弱而急促。
那是A型血的孩子。
不是B型。
也不是AB型。
这个秘密。
像一块烧红的烙铁。
烫在林婉的心口。
也烫在陈叙的眼底。
“我不坐你的车。”
林婉说。
声音很轻。
被雨声吞没了一半。
但她盯着陈叙的眼睛。
一字一顿。
陈叙微微皱眉。
似乎对这个回答感到意外。
又似乎并不在意。
他从口袋里掏出一个黑色的信封。
动作缓慢。
优雅。
像是从西装内袋里取出一块手帕那样自然。
信封是纯白色的。
没有任何标识。
但在昏暗的路灯下,泛着冷冽的光。
“拿着。”
他把信封递过来。
没有伸手去拉林婉。
也没有强行塞给她。
只是举在半空中。
等着她自己来拿。
这是一种姿态。
一种居高临下的施舍。
也是一种无声的威胁。
林婉看着那个信封。
心跳漏了一拍。
她认得这个信封。
或者说,她认得这种质感。
这是《紧急联系人知情同意书》的专用信封。
第一章时,它平铺在护士站的桌面上,等待签名。
第二章时,它被林婉攥在手心,边缘起皱。
第三章时,它在陈叙手中被反复折叠,露出背面的血渍。
第四章时,它被撕去一角,夹在林婉的病历本里。
第五章时,它躺在法庭证物袋中,透明膜下显出指纹。
而现在。
第六章。
它回到了陈叙手里。
完好无损。
却又面目全非。
“这是什么?”
林婉问。
反问句。
防御性的攻击。
陈叙嘴角勾起一抹极淡的笑意。
那笑意未达眼底。
“你之前想撕碎的那份协议。”
他说。
“我帮你复印了一份。”
林婉的手指颤抖了一下。
不是因为恐惧。
而是因为愤怒。
以及一种深入骨髓的无力感。
她以为撕碎了碎片。
就能切断联系。
就能摆脱控制。
原来。
他早就准备好了备份。
甚至。
连复印件都备好了。
“你早就知道血型不对。”
林婉说。
这不是疑问句。
是陈述句。
陈叙沉默了片刻。
雨声更大了。
雷声在头顶炸响。
照亮了他半边脸。
阴影落在另一半脸上。
让他看起来像个陌生人。
“血型只是数据。”
陈叙淡淡地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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