晨钟未响,天光微亮。
外门广场的石板路还沁着昨夜雨后的湿冷。
程野靠在执法堂侧面的阴影里,左眼的剧痛已经麻木,取而代之的是一种空洞的凉意。
他低头看着手中的半块玉佩。
黑色的血迹在玉质表面缓缓蠕动,像是有生命一般,正贪婪地吮吸着周围微弱的光线。
那不是血。
至少不是活人的血。
程野想起邓执事最后那句话:“你是林家丢失多年的‘容器’。”
容器……
如果他是容器,那这黑血就是被封印其中的东西。
而那块“定命碑”,就是封口的塞子。
程野嘴角扯动,露出一抹冰冷的笑意。
既然规矩是林家立的,那就用林家的规矩,来杀林家的人。
他站起身,拍了拍衣摆上的灰尘。
动作很慢,却很稳。
他知道邓执事不会放过他。
刚才那一逃,不过是拖延了半个时辰。
现在,正是清晨至正午的交界,阴云散去,阳光刺眼。
也是公示碑文最清晰、最残酷的时候。
程野没有往密道跑,而是转身走向了外门广场。
他的目标很明确:赵虎。
那个咋呼、幸灾乐祸,一直想通过讨好邓执事来巩固中游地位的蠢货。
程野混入人群,像一滴水汇入河流。
没有人注意到这个排名倒数第一的废人。
或者说,没人愿意注意。
在这个等级森严的地方,末位者连呼吸都是错的。
程野走到广场中央,那里有一条通往执法堂后门的必经之路。
赵虎正带着几个跟班,大摇大摆地走过去。
程野停下脚步。
他抬起手,将那枚沾着黑色异血的半块玉佩,轻轻放在路边的石阶缝隙里。
动作轻得像是一片落叶。
然后,他退后三步,隐入人群。
赵虎的脚步声越来越近。
“啧,今天天气不错啊。”
赵虎眯着眼,享受着清晨的第一缕阳光。
突然,他的脚踢到了什么东西。
硬邦邦的触感。
赵虎低头一看,眉头皱起。
一块破玉佩?
上面还有黑乎乎的东西,看着恶心。
“谁这么没素质,乱扔垃圾?”
赵虎骂了一句,弯腰捡了起来。
入手冰凉。
而且,那股腥甜的味道,让他莫名有些心悸。
但他很快就被那股好奇心压过了恐惧。
这可是宗门重器,哪怕是残片,也值不少灵石。
更重要的是,如果能献给邓执事……
赵虎的眼睛亮了。
他抬头看了看四周,发现程野就站在不远处,低着头,似乎在整理衣袖。
那眼神平静得可怕。
像是在看死人。
赵虎心里一突,但随即嗤笑一声。
“装神弄鬼。”
他攥紧玉佩,大步走向执法堂。
他要立功。
他要让那些看不起他的人闭嘴。
程野没有动。
他只是静静地看着赵虎的背影消失在执法堂的大门内。
然后,他抬起头,看向广场中央那座高耸的黑色石碑。
定命碑。
它依旧光洁冷酷,像一座墓碑,矗立在天地之间。
第一章时,它冰冷无情;
第二章程野的血滴上去,染红碑面;
第三章血渍晕开,名字模糊;
第四章邓执事的手掌落下,血溅成图案;
第五章血痕未干,程野的名字被强行擦除,露出底下的空白;
第六章,那空白处映出了程野扭曲却胜利的脸。
而现在,第七格。
空白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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