雨停了。
清晨的阴云散去,正午的烈日像一把烧红的烙铁,狠狠按在青云宗外门广场的青石板上。空气里弥漫着潮湿的泥土味,还有那股挥之不去的血腥气。
程野站在公示碑前。
他的左眼已经瞎了。黑暗像一块厚重的黑布,死死蒙住了视野的一半。右眼还能看见东西,但世界变得扭曲而狭窄。视线聚焦在那块名为“定命碑”的花岗岩上。
石碑冰凉。
刚才那一滴血,并没有像普通人的血那样滑落或风干。它渗进去了。
就像水滴进了吸饱水的海绵。红色的纹路沿着石碑天然的纹理蔓延,贪婪地吞噬着原本光洁冷酷的石面。那不是污渍,那是侵蚀。
“为什么……”赵虎的声音有些发颤,他往前凑了一步,又猛地缩回去,像是怕被那股红意沾染,“那血怎么进石头里去了?”
没人回答。
所有人的目光都盯着碑面。那里,原本属于程野的名字下方,多了一个鲜红欲滴的符号。
那是一个倒置的“逆”字。
它不像刻上去的,更像是从石头肚子里长出来的肉瘤,带着一种恶毒的生命力,刺目惊心。
邓执事没有说话。
他穿着笔挺的青色执事服,衣角连一丝褶皱都没有。手里那根包浆的黑檀木戒尺,此刻正微微颤抖。不是因为恐惧,而是因为愤怒。极致的愤怒压抑到了极点,反而变成了死寂。
他看着那个“逆”字,眼神像看死人一样看着程野。
“你知不知道自己在做什么?”邓执事的声音尖刻,像指甲刮过玻璃。
程野不说话。
他感觉不到疼痛。或者说,疼痛已经超过了神经能处理的极限,变成了一种麻木的空白。左眼的失明带来了剧烈的眩晕,全身的经脉像被无数只蚂蚁啃噬,灵力反噬让他几乎站立不稳。
但他站得很直。
因为他在等。
等一个结果。
“这是大忌。”邓执事向前迈了一步,皮鞋踩在青石板上,发出清脆的响声。这一步,打破了广场上的死寂。
周围的外门弟子们纷纷后退,让出了一条通道。他们看着程野的眼神变了。之前是鄙夷,现在是惊恐,还有一丝不易察觉的兴奋。
他们在看好戏。
看这个末位废物,如何被宗门铁律碾碎。
“根据《青云宗外门管理条例》第三条,”邓执事举起手中的黑檀木戒尺,指着碑面上的红字,“任何未经长老会批准,私自篡改定命碑铭文的行为,视为对宗门权威的挑战。处罚:废除修为,逐出
Preview ends here. Subscribe to continue.