深秋的夜风像一把钝刀,刮过养心殿外的回廊。
汪婉跪在青石板上,膝盖早已失去了知觉。
喉间那股腥甜并未随着吞咽而平息,反而像一条冰冷的蛇,顺着食道蜿蜒而下,最终盘踞在胃里。
那丝沉水香气,此刻正从她肺腑深处反涌上来。
不是幻觉。
那是前朝罪臣府邸特有的熏香,混合着乳母临终前绝望的气息,死死缠住了她的咽喉。
李德全站在三步之外,手里把玩着一枚扳指。
他的眼神不再似刚才那般阴阳怪气,而是透着一种令人胆寒的审视。
“汪答应,”他缓缓开口,声音轻得像是在闲聊,“你刚才吞下去的,可是崔姑姑要呈给太后的‘铁证’?”
汪婉没有抬头。
她知道,自己赌对了第一步。
李德全在试探。
他在确认,这个出身低微、看似柔弱的答应,究竟有没有掀翻棋盘的胆子。
“公公说笑了。”
汪婉的声音很轻,带着一丝刚咽下异物后的沙哑。
她微微抬起眼皮,目光落在李德全脚边的阴影里。
那里站着一个黑影,一动不动,如同一尊石刻的门神。
那是侍卫统领赵无咎。
“奴婢只是……不小心打翻了茶盏,弄脏了衣裳。”
她在撒谎。
但她必须让李德全相信,至少在这一刻,她还保留着最后的体面。
李德全冷笑了一声。
“打翻茶盏?”
他向前迈了一步,靴底踩在石板上的声音清脆刺耳。
“那这满地的狼藉,怎么解释?”
汪婉顺从地低下头,双手撑地,艰难地从袖中摸索出那只‘赤金缠丝香囊’。
香囊已经破损。
金色的丝线断裂,露出里面黑乎乎的填充物。
那是她用银针挑开线脚后,故意扯碎的痕迹。
但在李德全眼里,这不仅是破损,更是挑衅。
“这是奴婢失手摔坏的。”
汪婉轻声说道,语气中没有半分辩解。
“崔姑姑吩咐,此物需完好无损地呈给太后。奴婢愚钝,没能护住它,请公公责罚。”
她把香囊捧在手心,像是在献祭一件珍贵的宝物。
李德全盯着那只香囊,眉头紧锁。
他知道,香囊里的东西不见了。
或者说,被那个女人吃进了肚子里。
但他不确定,她是不是真的吃了。
还是说,这只是另一种更隐蔽的藏匿方式?
“汪婉,”李德全突然提高了音量,厉声道,“你以为朕的太监总管,是你可以随意糊弄的吗?”
汪婉浑身一颤。
这一颤,不是因为恐惧,而是因为寒冷。
深宫的夜,冷得刺骨。
她抬起头,眼中含泪,却倔强地不肯落下。
“公公明鉴,奴婢不敢欺瞒。”
“既然不敢欺瞒,为何不将香囊交出来,让奴才们仔细查验?”
李德全步步紧逼。
他的身后,赵无咎的手按上了刀柄。
只要李德全一声令下,这支利刃就会瞬间贯穿汪婉的胸膛。
无需审判,无需证据。
在这紫禁城里,死亡往往只需要一个眼神。
汪婉的心跳到了嗓子眼。
她知道,李德全在犹豫。
他在权衡利弊。
如果她现在交出香囊,或者证明香囊是空的,那么她就彻底失去了筹码。
她将不再是棋子,而是弃子。
崔敏需要一份礼物来讨
Preview ends here. Subscribe to continue.