深秋的夜风卷着枯叶,在养心殿外的回廊上打着旋儿。
汪婉攥紧了袖中的‘赤金缠丝香囊’。
那香囊此刻烫得惊人,仿佛一块烧红的炭,死死贴着她的手腕内侧。
第一章时,它是太后赏赐的恩宠,完好无损地递入未央宫;
第二章,她指尖触碰,闻到异味,那是沉水香里混着的铁锈味;
第三章,她将其藏入袖中夹层,避开了李德全似笑非笑的视线;
第四章,崔姑姑强行检查,因内衬破损惊险过关;
第五章,她用银针挑开线脚,确认了血书内容;
而此刻,第六章的余波未平,这香囊已成了她手中唯一的筹码,也是催命的符咒。
子时将至。
距离向太后复命,只剩不到两个时辰。
若不能拿出一个让太后满意的“投名状”,她汪婉即刻就是死局。
小翠的话还在耳边回响:*“只要汪妹妹愿意……交出那份关于崔家旧部的真实名单。”*
但汪婉知道,那是陷阱。
一旦交出名单,她不仅成了弃子,更会彻底暴露自己与乳母一家的渊源。
她不能交。
她要反杀。
利用李德全与小翠之间的矛盾,伪造一份新的“血书残页”,将祸水引向崔敏。
这是她唯一的生路。
汪婉屏退左右,只留赵嬷嬷在门外候着。
她走到案前,铺开一张薄如蝉翼的宣纸。
笔尖蘸墨,手却在微微颤抖。
不是因为恐惧,而是因为愤怒。
她想起多年前那个雨夜,乳母临终前颤抖着手想要摘下玉镯送给她时,手腕上那只诡异的血红玉镯。
而刚才,小翠摩挲香囊的动作,指尖弯曲的角度,竟与乳母临终前的手势一模一样。
为什么?
难道小翠也知晓那段往事?
不,来不及细想。
汪婉咬破舌尖,用疼痛强迫自己冷静。
她在纸上飞快写下几个字:*“崔氏私通外臣,意图谋逆。”*
字迹潦草,带着刻意模仿的血腥气。
这就是她要伪造的“证据”。
只要将这份残页放入香囊,再故意打翻香囊,露出这层“新”的内衬,太后便会认为,是崔敏的人为了自保,提前销毁了证据,却留下了破绽。
而汪婉,作为“发现者”和“受害者”,不仅能洗清嫌疑,还能顺势扳倒崔家。
这是一步险棋。
也是一步死棋。
但若不走,便是立刻去死。
汪婉深吸一口气,将那页纸折叠成极小的方块。
她拿起银针,小心翼翼地刺破香囊内衬的一角,将纸片塞了进去。
针脚细密,几乎看不出痕迹。
就在她准备封口的那一刻,门外突然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。
“汪答应!”
赵嬷嬷的声音尖锐而急切,打破了死寂。
汪婉心头一跳,迅速将香囊塞入袖中,顺手抓起桌上的茶盏,假装饮茶。
门被猛地推开。
赵嬷嬷冲了进来,脸色苍白,额头上满是冷汗。
她的目光死死盯着汪婉的手,瞳孔剧烈收缩。
“奴婢……奴婢方才打扫偏室,发现了一处血迹。”
赵嬷嬷的声音细若蚊蝇,却字字诛心。
“是在摔碎的那只玉镯碎片里。”
汪婉心中一凛。
那只玉镯,是她为了掩饰身份,亲手摔碎的。
碎片被她藏在床底的暗格里,从未示人。
赵嬷嬷怎么会知道?
“血迹……?”汪婉放下茶盏,声音轻柔,却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,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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