暴雨敲打着第七区穹顶，声音像无数把钝刀在刮擦金属。
廖平站在中央大厅的入口，脚下是湿滑的大理石地面。他的鞋面上还残留着暗红色的污渍，正在缓慢干燥。那种黏腻感透过鞋底传导到脚掌，让他感到一阵生理性的恶心。
他抬起手腕，看了一眼智能终端上的时间。
距离系统全面封锁，还有14分钟。
如果在这之前不能完成“清洗”，他就只能被当作长期污染源处理。
处决程序不需要理由，只需要结果。
【警告：检测到未登记生物残留。】
【位置：左脚鞋底。】
【状态：半固化。】
冰冷的电子音在大厅空旷的空间里回荡，红光从天花板投射下来，像血一样淋在他身上。
廖平没有动。
他在计算。
高压蒸汽喷射器位于大厅右侧的维护井内，距离他十二米。中间隔着三道自动门禁和一台正在巡逻的清洁机器人。
直接冲过去？
成功率低于3%。
清洁机器人的激光切割网会在0.5秒内将他分解成标准碎片。
必须利用规则。
廖平深吸一口气，空气中弥漫着臭氧和铁锈的味道。他从口袋里掏出一块沾满黑色油污的抹布——那是刚才在控制室顺手拿的。
他将抹布扔向左侧的通风口。
抹布在空中划出一道弧线，精准地落入通风口的格栅缝隙中。
那里堆积了多年的灰尘和霉菌。
【检测到异物入侵。】
【污染源等级：C级（有机废弃物）。】
【执行指令：优先清理低级别污染。】
原本锁定在廖平身上的红色扫描光束瞬间偏移，转向了通风口。
与此同时，那台巡逻的清洁机器人发出了机械转动的咔哒声，它调转方向，朝着通风口驶去。
这是《第7区清洁条例》第42条赋予系统的逻辑漏洞。
条例规定：当存在多种污染源时，系统优先清除对卫生标准威胁最大的对象。
而在系统的算法里，新产生的、高浓度的血液污染，优先级高于陈旧的灰尘。
但前提是，系统必须先“看见”血液。
廖平嘴角扯出一个疲惫的弧度。
他需要让系统“看见”更多的血液。
他转过身，面向大厅深处的那扇防爆玻璃门。
门后是实验体的培养舱。
就在十分钟前，他用同样的手段，诱导系统判定褚强为污染源，从而启动了净化程序。
现在，培养舱里的东西应该已经出来了。
果然。
一声沉闷的撞击声从防爆门后传来。
紧接着是玻璃碎裂的声音。
咔嚓。
哗啦。
一只覆盖着黑色甲壳的手臂穿透了玻璃，抓住了门框。
那只手臂强壮得扭曲，指甲锋利如刀，上面滴落着粘稠的绿色体液。
那是实验体“零号”。
它在挣扎。
它在渴望自由。
或者说，它在渴望吞噬。
廖平后退一步，背靠着墙壁。
他没有逃跑。
他站在那里，像是在等待一场审判。
【警报升级。】
【检测到A级变异生物入侵。】
【污染源等级：极高。】
【依据《第7区清洁条例》第42条，启动一级响应。】
大厅里的灯光瞬间变成了刺眼的白色。
所有的扬声器里传出了刺耳的蜂鸣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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