暴雨敲击金属顶棚的声音，像无数把钝刀在刮擦神经。
廖平没有停步。他的鞋底虽然被铝箔包裹，但每一步踩在潮湿的地面上，都能感觉到那种令人作呕的粘稠感透过薄薄的绝缘层传来。
控制室的门就在前方。
电子锁闪烁着幽蓝的光，这是正常状态。只要输入正确的工牌代码，门就会滑开。
但他知道，褚强一定在里面。
那个研究员为了掩盖非法实验事故，把受伤的实验体拖进了第七区最隐蔽的处理站。而廖平，成了唯一的目击者，也是唯一的清理者。
“滴——”
门禁系统突然发出刺耳的蜂鸣。
不是拒绝。是确认。
门开了。
廖平闪身进入，反手将门关上，隔绝了外面的雷声和雨水。
控制室内一片死寂。
只有中央全息投影台发出的微弱嗡嗡声，以及……呼吸声。
沉重、急促，带着某种压抑不住的颤抖。
廖平的目光迅速扫过房间。
老陈的主控台还在，但屏幕已经黑屏。显然，之前的爆炸导致电路烧毁，或者被人为切断了电源。
褚强坐在控制台前的椅子上，背对着门口。
他手里握着一把改装过的电磁脉冲枪，枪口指着地面，但没有指向任何人。
“你处理完了？”
褚强的声音沙哑，像是喉咙里卡着砂纸。
他没有回头。
廖平站在门口，没有立刻回答。他在观察。
褚强的白大褂下摆有一大块深色的污渍。
那是血。
而且，正在缓慢地扩散。
“出血量读数是多少？”廖平问。
他的语气平静，像是在询问天气，又像是在核对一份报表。
褚强身体僵硬了一下。
“零。”
他说。
“传感器显示为零。”
廖平冷笑一声。
“你在撒谎。”
他向前迈了一步。
脚下的地板发出轻微的吱呀声。
“刚才我在外面，看到了监控墙上的数据。”廖平继续说，语速不快，但每个字都像钉子一样敲进空气里，“出血量是0.00毫升，但是挥发性有机物报警指数是98%。”
褚强猛地转过头。
他的脸色苍白，额头上全是冷汗。那双眼睛里充满了恐惧，还有一种近乎疯狂的绝望。
“你不懂！”褚强吼道，“那不是人类的血！那根本不是血！”
“那是什幺？”廖平追问。
褚强站起身，手中的枪举了起来，对准了廖平的胸口。
“那是‘它’的血。”
褚强指了指身后巨大的培养舱。
那里原本应该装着实验体，但现在，培养舱的玻璃上布满了裂纹。
黑色的液体顺着裂缝流下来，滴落在地面上，发出滋滋的腐蚀声。
“第42条协议，禁止清理血迹。”褚强喃喃自语，“因为血迹意味着污染源。但如果污染的不是人呢？如果污染的是……神呢？”
廖平眯起眼睛。
他在计算距离。
三米。
这是电磁脉冲枪的有效杀伤范围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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