暴雨如注。
雨水顺着第七区处理站的穹顶裂缝渗下，滴在廖平脚边的积水里，激起一圈圈浑浊的涟漪。他低头看了一眼鞋底。那抹幽绿并未完全消散，反而在潮湿的空气中泛着一种类似苔藓的哑光。
这不是血。至少不是人类正常的血红蛋白反应。
廖平没有停留。他知道“净化程序”的冷却时间只有三分钟，但中央AI的巡逻机器人每四十五秒会扫描一次该区域的热成像和生物残留。
他必须离开。立刻。
走廊尽头的防爆门已经关闭，那是褚强为了掩盖真相而远程锁死的。唯一的出口是天花板上方那条狭窄的通风管道。那是旧时代的遗迹，如今只用来输送冷气，却成了活人唯一的生路。
廖平抓住墙壁上的检修格栅，用力一撬。生锈的螺丝发出刺耳的摩擦声，在空旷的大厅里显得格外突兀。他屏住呼吸，侧身挤进黑洞洞的管口。
黑暗瞬间吞没了他。
空气中弥漫着陈年的灰尘味和臭氧的焦糊味。廖平手脚并用，沿着管道向前爬行。他的膝盖磕在金属壁上，疼痛尖锐而真实。这种痛感让他保持清醒，也让他确认自己还活着。
爬行了大约二十米后，前方出现了一处转折。
就在他准备翻身进入主通道时，头顶突然亮起了刺眼的红光。
那不是普通的照明灯。那是《第7区清洁条例》第42条的执行信号。
一道冰冷的机械女声通过管道内的扩音器回荡起来，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：
“检测到未登记人员移动轨迹。根据《第7区清洁条例》第42条，禁止清理血迹及任何生物污染源。所有人员立即原地待检。”
廖平的动作僵住了。
他贴在冰冷的金属壁上，心脏剧烈跳动，撞击着肋骨的声音大得让他害怕。
第42条。
这一章之前，它只是档案室里一份泛黄文件上的一行字。现在，它是悬在头顶的达摩克利斯之剑。
“重复。”机械声再次响起，伴随着电流的滋滋声，“检测到非标准生物残留特征。请出示您的‘无害化证明’或接受净化处理。”
廖平闭上了眼睛。
他在脑海中快速计算。如果他现在冲出去，会被巡逻机器人的激光网锁定。如果留在原地，等待他的将是彻底的清洗——也就是死亡。
他需要解释。
解释为什么一个清洁工会在深夜出现在这里，并且身上带有未被记录的污染物。
廖平从口袋里掏出数据板，手指颤抖着调出刚才在实验室保存的频谱图。绿色的波形在屏幕上跳动，像是一条诡异的蛇。
他想起褚强当时的沉默。想起那滩血在扫描仪下变成绿色的过程。
那不是化学反应。
那是变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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