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一声警报响起时，卫青正把那块沾血的芯片按在控制台的金属槽上。
不是火灾的蜂鸣，而是垃圾桶满溢传感器发出的尖锐长音。
这声音穿透了暴雨砸在铁皮屋顶上的轰鸣，像一根冰冷的针，刺入耳膜。
卫青的手指没有抖。
他太熟悉这种频率了。这是系统判定“有机质异常堆积”时的标准警告。
但他手里拿的不是垃圾，是命。
老陈留下的那枚黑色芯片，此刻正散发着灼人的热度。
它像一块烧红的炭，烫得掌心生疼。
卫青咬紧牙关，将芯片死死抵住凹槽底部的生物识别区。
那里有一层极薄的凝胶，原本用于检测清洁工汗液中的酶活性。
现在，它需要一滴血。
一滴带着特定基因序列的血。
卫青从腰间摸出那把生锈的铁管，用指甲在虎口处狠狠一划。
鲜血渗出，滴落在芯片边缘。
滋滋……
轻微的电流声响起。
芯片内部似乎有什么东西被激活了，发出微弱的高频噪音。
这声音很轻，但在死寂的控制室里，却像雷鸣一样清晰。
卫青屏住呼吸。
他的目光死死盯着控制台上方那块全息投影屏。
屏幕上，红色的警示灯正在疯狂闪烁。
那是《2049年城市废弃物分类指南（修订版）》的实时状态栏。
上一章里，卫青用血涂改后的最终版本还钉在他的胸口，作为最后的护身符。
而此刻，这一格指引已经变了。
屏幕中央，原本显示“合规率99.8%”的绿色数字，突然跳动了一下。
变成了一行刺眼的红字：
【检测到未分类生物样本。启动二级净化协议。】
卫青的心沉了下去。
他知道，柳经理来了。
脚步声从走廊尽头传来。
沉稳，规律，每一步都踩在雨夜的节拍上。
那是皮鞋底敲击湿滑地面的声音，伴随着白手套摩擦平板电脑外壳的细微沙沙声。
卫青迅速抓起旁边的抹布，擦掉虎口和芯片上的血迹。
动作利落，不留一丝痕迹。
这是底层劳动者的本能。
在垃圾堆里打滚的人，最擅长的就是掩盖气味。
门被推开了。
柳经理站在门口，浑身滴水。
雨水顺着他笔挺的制服下摆滴落，在地面上汇聚成一滩浑浊的水渍。
他手里拿着那块平板电脑，眼神像扫描仪一样冷漠。
他没有看卫青的脸，而是直接看向控制台。
“卫先生。”
柳经理的声音平稳无起伏，像是在宣读一份尸检报告。
“您违反了《指南》第7条第3款。私自接触未经消毒的生物介质。”
卫青靠在操作台边，手里紧紧攥着铁管。
他的呼吸有些急促，但眼神冷静。
“我在清理垃圾。”
他说，“这里的传感器坏了，我手动校准一下。”
柳经理抬起手，平板上的红灯闪烁。
“校准？”
他冷笑了一声，嘴角勾起一抹礼貌而疏离的微笑。
“卫先生，您的‘校准’方式，通常需要切除肢体。”
他向前迈了一步。
脚下的水渍溅起，落在卫青的鞋面上。
卫青没有退后。
他盯着柳经理手中的平板。
屏幕上，那个名为“净化协议”的文件图标，正在缓缓旋转。
那是老陈失踪前最后上传的数据包。
也是卫青今晚必须解开的谜题。
“你早就知道。”
卫青低声说。
“你知道老陈没死，或者……知道他是怎么死的。”
柳经理的动作停顿了一秒。
这一秒的迟疑，被卫青敏锐地捕捉到了。
老陈曾试图举报过类似事件，结果被调离核心岗位。
他一直唠叨着要安稳退休，怕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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