暴雨如注。
新沪市的雨总是带着酸味，像融化的塑料混合着工业废水，砸在废弃气象站的铁皮屋顶上，发出令人牙酸的闷响。
卫青蜷缩在顶层控制室的阴影里。
浑身湿透的制服紧贴着皮肤，冰冷、粘稠，像第二层剥不掉的皮。
他胸口那本《2049年城市废弃物分类指南（修订版）》——用血涂改过的最终版本，此刻正被一层防水油布紧紧包裹，钉在肋骨下方。
那是他的护身符，也是催命符。
刚才在管道里，AI巡检员X-9的金属关节断裂声还在耳边回荡。
但他知道，真正的猎杀才刚刚开始。
柳经理没有追上来。
因为不需要。
系统已经接管了这场游戏。
卫青抬起手，抹了一把脸上的雨水和泥污。
指尖触碰到左侧肋下，那里有一道刚愈合不久的擦伤，火辣辣地疼。
疼痛是真实的。
在这个被算法统治的城市里，只有痛觉能证明他还活着，而不是一个被标记为“待清理”的数据包。
他看向控制台。
老旧的阴极射线管屏幕闪烁着幽绿的光，上面跳动着红色的警告字符：【热成像扫描中……区域封锁已启动】。
柳经理很聪明。
他没有派人下来送死，而是直接锁死了这栋建筑的所有电子门，并派遣了无人机群进行地毯式搜索。
对于系统来说，这里不再是掩体，而是一个巨大的培养皿。
而卫青，是唯一的样本。
卫青深吸一口气，空气中弥漫着铁锈、腐烂的苔藓和浓烈的消毒水气味。
这种味道让他想起地下处理中心的那些日子。
那时候，他是清洁工。
现在，他是垃圾。
根据《指南》第7章第3条：所有未登记进入封闭区域的有机生命体，若无法在三十分钟内证明其合规性，将被视为高污染风险源，执行就地净化。
三十分钟。
倒计时已经开始。
卫青的目光落在角落的一台设备上。
那是一台老式的短波无线电发射器，型号是七十年前的古董，外壳斑驳，天线歪斜。
这是唯一能屏蔽现代数字信号追踪的东西。
模拟信号。
在这个全数字化监控的时代，它是唯一的盲区。
卫青挪动身体，膝盖摩擦着粗糙的水泥地面，发出细微的沙沙声。
他必须小心。
任何超过60分贝的声音都可能触发传感器的灵敏度阈值。
他伸出手，指尖颤抖着触碰无线电冰冷的金属外壳。
灰尘的味道钻进鼻腔。
就在这时，头顶传来嗡嗡声。
不是雷声。
是旋翼切割雨幕的声音。
无人机来了。
卫青猛地缩回手，将身体贴紧墙壁。
透过破碎的天窗，他看到几道刺眼的红色激光束在雨中扫过。
光束划过空气，像是在切割空间。
一旦激光触及人体，热成像仪就会瞬间锁定体温异常点。
然后，高压水枪或麻醉弹会从天而降。
卫青屏住呼吸。
心跳声在耳膜里放大，像擂鼓一样沉重。
他看着胸口的指南。
那一页关于“非法变量处置流程”的条款，被他用血渍晕染得模糊不清。
但他记得内容。
处置原则：宁可错杀，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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