雨水顺着检修井的铁皮边缘滴落。
声音很轻。
但在死寂的地下空间里，每一声都像是敲在耳膜上的鼓点。
卫青靠在潮湿的墙壁上。
胸口那块用血涂改过的《2049年城市废弃物分类指南（修订版）》残页，正贴着他的皮肤。
纸张已经干涸。
暗红色的血迹像是一张扭曲的脸，死死盯着他的心脏。
这是第六章的“规则”。
不再是挂在墙上的条文。
不再是柳经理指尖划过的重点。
也不再是投影灯下的警示。
它是活的。
它现在是一枚护身符。
也是一块墓碑。
卫青深吸一口气。
空气里弥漫着铁锈、腐烂的有机物和刺鼻的消毒水味。
这种味道让他清醒。
在这个被系统监控的城市里，只有感官的痛苦才是真实的。
他掏出那枚X-734芯片。
芯片很小。
黑得发亮。
像是一只闭上的眼睛。
卫青从工具包里掏出一个老旧的数据读取器。
这是老陈留下的。
也是违禁品。
按照《指南》第三章的规定，任何未经登记的电子存储介质进入核心处理区，视为“潜在污染源”，触发自动销毁程序。
但卫青没有选择。
他按下读取键。
屏幕亮起。
绿色的光标在黑暗中跳动。
一下。
两下。
三下。
数据流开始涌入。
不是代码。
不是日志。
而是一段音频文件。
卫青戴上耳机。
按下播放键。
电流声先响起来。
滋滋滋。
像是雨打在铁皮屋顶的声音。
然后，是一个男人的声音。
苍老。
疲惫。
带着浓重的喘息。
“……如果你听到这个，说明我已经不在了。”
是老陈。
卫青的手指猛地收紧。
指甲嵌入掌心。
疼痛让他保持冷静。
“别信柳经理说的‘净城行动’。”
老陈的声音断断续续。
“那不是清理垃圾。”
“那是清理人。”
卫青的瞳孔收缩。
音频继续。
背景里传来机械运转的轰鸣声。
那是主焚烧炉的声音。
“他们把不符合分类标准的人，送进B-13号桶。”
“有机垃圾。”
“可回收物。”
“有害垃圾。”
“只要贴上标签，他们就不存在了。”
卫青感到一阵寒意从脚底升起。
他想起上周失踪的那几个清洁工。
柳经理说他们是“违规逃逸”。
他说他们带走了公司的机密。
但现在，老陈说，他们是“垃圾”。
“柳经理手里有一份名单。”
老陈咳嗽了几声。
“名单上有名字。”
“也有坐标。”
“坐标指向……”
音频突然中断。
滋滋滋。
刺耳的噪音盖过了后续的内容。
卫青迅速暂停播放。
他的手在颤抖。
不是因为恐惧。
是因为愤怒。
以及一种被愚弄的荒谬感。
他不是意外受害者。
他是计划中的一环。Preview ends here. Subscribe to continue.