暴雨砸在中央分拣大厅的波纹铁皮顶棚上，声音像无数把钝刀在刮擦神经。
卫青靠在B-13号垃圾桶后的阴影里，胃部的灼烧感比雨水更冷。那团浸透血水的纸屑已经糊成一团浆状物，混着胃酸和铁锈味，死死贴在他的胃壁上。他不敢打嗝，甚至不敢深呼吸。每一次横膈膜的起伏，都像是在挤压那个致命的秘密。
他的目标是前方五十米处的“有机质预处理区”。那里有一台老旧的螺旋压榨机，专门处理厨余垃圾。如果他能在那里的废水回流口找到一点缝隙，就能利用高压水流反向冲刷，试图从自己的排泄系统中分离出那些尚未完全溶解的纤维。
这是唯一的机会。
《2049年城市废弃物分类指南（修订版）》第三章第十二条明确规定：任何未经过高温灭菌的生物性残留物，严禁进入二级循环系统。违者，直接送入净化中心。
但卫青知道，这条规定有个漏洞。
系统只监控“流出”的物质，不监控“流入”人体的物质。只要他不主动呕吐，只要他能撑到下一次清理周期，他就能把证据带出去。
但现在不行。日期是今天。
这意味着，凶手可能就在附近，或者，那个“死亡预告”不仅仅是一张纸条，而是一个正在执行的指令。
卫青调整了一下呼吸，将防水工作服的拉链拉到下巴处，遮住领口。他迈出一步，鞋底踩在积水中，发出轻微的啪嗒声。
突然，一阵急促的脚步声从走廊尽头传来。
不是清洁工那种拖沓的步伐，而是皮鞋敲击地面的清脆节奏。沉稳、精准，带着上位者特有的压迫感。
柳经理来了。
卫青的身体瞬间僵硬。他迅速侧身，将自己塞进两个巨大不锈钢储罐之间的狭窄夹角里。这里没有摄像头，只有堆积如山的湿垃圾袋散发出的酸腐气味。
透过缝隙，他看见柳经理正沿着主通道走来。他手里拿着那块黑色的平板电脑，屏幕的冷光映在他毫无表情的脸上。白手套的一根手指，正轻轻划过平板边缘，仿佛在抚摸某种权杖。
柳经理停下了脚步。
他没有看卫青藏身的角落，而是低头看着屏幕，眉头微蹙。
“X-9，报告B-13区域状态。”柳经理的声音通过扩音器传出来，平稳得没有一丝波澜。
“B-13区域，分类合规率99.8%。无异常。”AI巡检员X-9的电子合成音响起，机械而冰冷。
柳经理冷哼了一声：“99.8%？卫青刚才在那里停留了四十七秒。根据《指南》附录C，单人作业超过三十秒未移动，需触发人工复核。”
他抬起手，指尖点在平板屏幕上的一处红色条款上。那是《指南》中关于“潜在污染风险”的定义：任何可能导致生物链断裂的行为，均视为高危违规。
“我要现场复核。”柳经理说，“调取过去十分钟的监控缓存。”
卫青屏住呼吸，心脏在胸腔里疯狂撞击肋骨。他知道柳经理在查什么。吞下证据虽然避开了视觉监控，但生理上的异常——心跳加速、体温升高、胃部痉挛——都会被智能制服的生命体征监测模块捕捉到。
除非……
卫青迅速冷静下来。他想起老陈失踪前说过的一句话：“在这座城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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