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一声雨点砸在地下三层通风井的铁皮盖上,紧接着是拖把桶里传来的、类似心跳的沉闷搏动声。
白守仁没有动。
他的左手还插在控制台的接口里,像一条被钉死的蛇。
电流顺着神经末梢逆流而上,烧焦了痛觉,却点燃了记忆。
他看见了老陈。
不是那个在监控死角挂着工牌的老陈,而是躺在液压机下,笑着说出「这里很暖和」的老陈。
画面清晰得可怕。
老陈的手指抚过《深层清洁SOP第7版》的封面,指尖沾着未干的血迹。
那本书第三章被浸血后成为凭证的那一页,此刻正贴在老陈的胸口。
「规则说,」老陈的声音从四面八方涌来,带着金属的回响,「生物残留必须彻底净化。」
「我是最大的残留,」老陈说,「所以我把自己变成了地基。」
白守仁想吐。
但他已经没有胃了。
他的腹腔被管道取代,肝脏变成了冷却泵。
他感到一种冰冷的荒谬感,顺着脊椎爬上来。
原来所谓的“失踪”,不过是另一种形式的“入职”。
关主管站在阴影里,手里捏着那支红色的批注笔。
他的眼神像扫描仪一样扫视着角落,嘴角挂着一丝满意的微笑。
「你终于明白了,001,」关主管的声音通过广播系统传来,毫无起伏,「零事故的前提,就是消除所有变量。」
「包括人。」
白守仁咬紧牙关。
他在意识深处调出《无菌作业规范》。
那些曾经让他窒息的条款,此刻成了唯一的武器。
「依据《手册》第42条,」白守仁在脑海中默念,声音冰冷得像在读说明书,「任何未经授权的‘静态资产’接入,视为违规操作。」
「我拒绝接受你的定义。」
他试图反向入侵底层代码。
他想唤醒那些沉睡在墙壁里的员工——老陈、李四、王五……那些曾经鲜活的生命,如今只是建筑的一部分。
他要让他们反抗。
他要打破这个闭环。
代码开始流动。
绿色的数据流如同血管般蔓延开来。
白守仁看到了他们的意识碎片。
他们在尖叫,在哭泣,在挣扎。
「救我……」
「好冷……」
「我想回家……」
希望在这一刻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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