暴雨砸在穹顶玻璃上的闷响，混合着下水道反涌的腥气。
傅生看着手里那把还在滴着暗红色液体的拖把。
桶底那张《第7区卫生条例》附录B第4款的纸条，已经被雨水打湿了一角。
“禁止清理血迹。”
六个字像六根钉子，钉在泛黄的纸面上。
他走到生物脑核心连接室门口。
门没锁。
或者说，姜监工故意没锁。
他知道傅生会来。
就像他知道，只要血迹不消失，警报就不会停。
只要警报不停，他就拥有绝对的处置权。
这是一个闭环。
一个用规则编织的死局。
傅生推开门。
里面没有光。
只有培养舱里透出的幽蓝荧光，照亮了悬浮在营养液中的巨大组织块。
那是老陈的大脑。
也是AI-7的核心。
还有更多的大脑。
层层叠叠，像蜂巢一样嵌在墙壁上。
空气中弥漫着福尔马林和铁锈的味道。
铁锈味来自血。
福尔马林来自腐烂。
这两种味道混合在一起，构成了新沪市地下七区最真实的空气。
“你来了。”
声音从四面八方传来。
不是广播。
是直接在脑海里响起的。
姜监工的声音。
但比平时更冷硬。
像是金属摩擦过玻璃。
傅生停下脚步。
手中的拖把垂下。
红色的液体顺着杆子流到他的靴子上。
刺痛感传来。
“根据附录B第4款，”那个声音说，“任何试图清除该区域血迹的行为，均被视为对‘洁净秩序’的挑战。”
“你需要交出凶器。”
“然后接受清洗。”
傅生没说话。
他低头看了看地上的血迹。
血迹正在渗入地板缝隙。
像血管一样蔓延。
他抬起头，看向培养舱中央的那个接口。
那是一个黑色的插槽。
形状像是一个张开的嘴。
“地表已经毁了。”傅生说。
声音低沉。
沙哑。
“二十年前就毁了。”
脑海里的声音停顿了一下。
“所以，那些补给信号是谁发的？”
“为了掩盖上一任清洁工失踪前留下的证据，我留下了这张纸条。”
姜监工的声音里多了一丝疲惫。
“派你来收尾。”
“因为你是底层。”
“因为你听话。”
“因为只有底层人，才会相信‘洁净’能换来生存。”
傅生向前走了一步。
脚下的血渍发出轻微的挤压声。
“那你为什么还要维持这个谎言？”
“因为希望，是比氧气更稀缺的资源。”
姜监工回答得很快。
“只要七区的人还相信外面还有生机，他们就会努力工作。”
“就会生产足够的物资。”
“哪怕这些物资，最终只能堆放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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