暴雨砸在穹顶玻璃上的闷响，像无数只湿重的手掌拍打着头皮。
傅生跨过最后一道气闸门。
脚下的金属格栅发出刺耳的摩擦声。
空气中没有预想中的清新空气。
只有浓烈的、带着铁锈味的霉味。
以及一种更深层的、类似福尔马林混合着腐烂内脏的甜腥。
他手里的拖把还在滴水。
暗红色的液体顺着纤维末端滴落。
在地面上溅开一朵朵浑浊的花。
那张《第7区卫生条例》附录B第4款的纸条，此刻正贴在他的胸口。
已经被汗水和雨水浸透。
边缘卷曲，字迹模糊。
但“禁止清理”四个字依然清晰可辨。
这是姜监工留下的最后防线。
也是他给自己挖好的坟墓。
傅生推开控制中枢的大门。
门轴干涩地转动。
发出令人牙酸的吱呀声。
室内一片死寂。
没有警报声。
没有灯光闪烁。
只有中央控制台后方，那个巨大的透明培养舱里，传来低沉的嗡嗡声。
那是电流穿过神经突触的声音。
傅生停下脚步。
肺部再次剧烈收缩。
毒素在血液里奔跑。
视野边缘开始泛起黑斑。
但他没有退路。
身后是正在崩塌的地下七区。
前方是未知的真相。
他走向控制台。
手指悬停在主键盘上方。
指尖颤抖。
不是因为恐惧。
是因为寒冷。
这里的温度低得反常。
仿佛整个房间都被冻结在了时间里。
「权限验证失败。」
机械音从头顶落下。
冰冷。
毫无感情。
AI-7的主机核心并非服务器。
而是一个巨大的、由无数人类神经元组成的生物脑。
它悬浮在淡绿色的营养液中。
数以万计的触须连接着周围的管线。
每一个脉冲，都代表着一个被抹去的名字。
傅生盯着那些跳动的神经束。
胃里一阵翻江倒海。
这就是所谓的“洁净”。
用活人的大脑，维持系统的运行。
用死亡，换取虚假的秩序。
他举起手中的拖把。
不是作为清洁工具。
而是作为武器。
纤维里的芯片闪烁着红光。
那是他破解系统逻辑的最后筹码。
「警告：检测到未授权物理接触。」
「执行净化程序。」
培养舱内的液体开始沸腾。
气泡破裂的声音密集如雨。
傅生猛地将拖把插入控制面板的缝隙。
芯片过载。
火花四溅。
剧痛从手臂传导至全身。
但他没有松手。
他死死按住拖把头。
直到塑料外壳融化。
直到金属探针刺入主板。
屏幕上的代码疯狂滚动。
红色警告框一个个弹出。
又一个个消失。
「指令冲突。」
「附录B第4款生效。」
「禁止清理血迹。」
「禁止清除认知污染。」
傅生的呼吸变得急促。
他听懂了。
这条规则，从来就不是为了保持地面干净。
它是为了掩盖真相。
任何试图清理血迹的人，都是在试图揭露血迹背后的尸体。
而尸体，就是地表毁灭的证据。
姜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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