走廊里的感应灯坏了三盏。
剩下的两盏发出濒死的滋滋声，光线惨白且频闪。
傅生推着清洁车停在公寓门口。
雨水顺着他的袖口滴落，在地面汇成一小滩浑浊的水渍。
他低头看了一眼手里的拖把。
暗红色的液体已经不再流动，而是凝固在纤维深处，像干涸的血痂。
垃圾桶里那张《第7区卫生条例》附录B第4款的纸条，边缘卷曲，墨迹确实有些晕染。
但那不是因为雨。
是因为姜监工扔它的时候，指尖沾了新的清洁剂。
那个细节像一根刺，扎进傅生的视网膜。
如果墨迹是干的，为什么会有溶剂残留的味道？
这说明姜监工在撒谎。
或者，他在掩饰某种刚刚发生的动作。
傅生深吸一口气。
空气里弥漫着铁锈味和霉味，混合着高浓度消毒水的刺鼻气息。
这是新沪市地下七区的标准气味。
掩盖腐烂的味道。
他打开清洁车的储物格，取出那桶标着“强效去污酶”的蓝色药剂。
瓶身冰凉。
标签上的生产日期是一周前。
但手感不对。
太轻了。
傅生的拇指摩挲过瓶盖的螺纹。
正常的工业级去污酶，密度较大，晃动时有粘稠的阻力感。
但这瓶东西，晃起来声音清脆。
像水。
或者，像固化剂。
“你在磨蹭什么？”
一个冰冷的声音从身后传来。
傅生没有回头。
他知道那是姜监工。
那种笔挺白色制服摩擦布料的细微声响，只有姜监工才有。
还有那股淡淡的古龙水味，试图掩盖制服下可能存在的汗臭或血腥气。
“检查工具。”傅生说。
他的声音低沉，没有任何起伏。
就像陈述今天天气很糟。
姜监工走到他身边。
平板电脑的光映在他脸上，眼神像扫描仪一样扫过傅生的脸，然后落在拖把上。
“我让你交出拖把。”姜监工说，“现在。”
“拖把需要清洗才能回收。”傅生说，“根据条例，未清洗的工具不得进入循环系统。”
“那是上一任的规定。”姜监工冷笑一声，“现在，执行我的指令。”
他伸出手，想要拿走那瓶药剂。
傅生侧身避开。
动作很小，但很坚决。
姜监工的手停在半空。
他的眼神冷了下来。
“你签了认罪书。”姜监工说，“你现在只是一个待处理的垃圾。你没有资格解释。”
“但我还要工作。”傅生说，“工作就需要工具。”
他从口袋里掏出一张皱巴巴的纸。
那是他刚才在安全屋复印的《第7区卫生条例》附录B。
不是完整版。
只是其中几条关于“工具维护”的条款。
“附录B第12款。”傅生指着纸面，“‘当清洁剂失效时，清洁员有权使用备用方案进行初步中和’。”
姜监工瞥了一眼。
他的眉头微不可察地皱了一下。
“备用方案是什么？”
“化学中和。”傅生说，“用碱性溶液中和酸性血迹残留。”
他说的是真话的一部分。
但他没说这瓶药剂已经被调包。
如果他说了，姜监工就会立刻意识到他发现了异常。
一旦被发现，就不是丢工作那么简单。
老陈失踪的证据链会直接指向他。
所以，他必须装作不知道。
假装这是一次常规的操作。
假装他只是想尽快清理现场，摆脱嫌疑。
姜监工盯着他看了五秒钟。
那五秒钟里，暴雨声震耳欲聋。
最终，姜监工挥了挥手。
“快点。”他说，“别让我看到第二遍。”
他转身走向走廊尽头。
背影挺拔，却透着一股僵硬。
傅生看着他的背影消失在一扇沉重的金属门后。
他低下头。
拧开瓶盖。
一股刺鼻的气味扑面而来。
不是消毒水味。
是氨水味。
混合着一种甜腻的化学香精味。
固化剂。
这种药剂通常用于封闭犯罪现场，防止DNA样本降解。
但它也会永久性地锁定血迹形态。
一旦喷上去，血迹就会变成坚硬的塑料状物质。
再也无法清除。
再也无法检测。
这意味着，老陈的血迹将被永远封存，成为无法被法律采信、也无法被物理消除的“证据”。
而使用固化剂的权限，只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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