都察院门前的青石板被晨露浸得湿滑,常远拖着受伤的左腿,一步步挪向那面巨大的朱漆登闻鼓。
胸口的伤口还在渗血,温热的液体顺着衣襟蜿蜒而下,在冰冷的空气中迅速凝结成暗红色的冰晶。
他每走一步,肋骨间便传来撕裂般的剧痛,但他连眉头都没有皱一下。
他的目光死死盯着前方,那里站着户部尚书和几位御史,他们正像看疯子一样看着他。
“常主事,你疯了?”
户部尚书李长风站在台阶之上,手里捏着一卷奏折,脸色铁青。
他身后是森严的都察院大门,此刻紧闭着,仿佛一只吞噬真相的巨兽。
“这里是朝廷重地,不是你撒野的地方。”
李长风的声音不大,却带着一种居高临下的威严,那是长期身居高位养成的习惯。
他拍了拍袖子上的灰尘,眼神轻蔑:“内务府的账目自有内务府自查,你一个户部主事,拿着几页伪造的调拨令,就要惊动圣听?这是大不敬!”
常远没有回答。
他只是从怀中掏出了那把带血的算盘。
这把紫檀木算盘,此刻已经不再是一件器物,而是一块烫手的烙铁。
第一章它刚被递出时,沾着戴知县的新鲜血迹;第三章他拆开一颗珠子,里面藏着密信;第六章算盘被呈交御史,成为定罪的铁证。
而现在,它少了一颗珠子。
那颗藏有密信的珠子,已经在昨晚的搏斗中丢失,或者说,是被那个黑衣人夺走了。
但这并不重要。
重要的是剩下的珠子,每一颗都刻着不同的数字,那是戴知县私库的真实流向。
常远举起算盘,声音轻细,像是在询问一个无关紧要的问题:
“李大人,您说这是伪造的?”
他微微歪头,嘴角勾起一抹极淡的讽刺:“那为何这算珠上,还留着戴知县指腹的油脂味?又为何,这上面的血渍,还没干透?”
李长风冷哼一声,挥手示意身后的侍卫上前:“拿下!以构陷忠良、扰乱朝纲之罪,就地羁押!”
两名锦衣卫大步上前,伸手就要去抓常远的肩膀。
常远没有躲。
他甚至向前迈了一步,迎向了那些冰冷的刀锋。
就在刀尖即将触碰到他衣衫的瞬间,他突然转身,用尽全身力气,狠狠撞向了那面登闻鼓。
“砰!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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