寅时三刻。
雨声如碎骨。
贺兰贴在沈清秋书房后的阴影里，雨水顺着飞鱼服的褶皱滴落，混着血水，在青石板上晕开暗褐色的痕。
他的呼吸很轻，轻得像不存在。
袖中的短刃贴着掌心，冰冷刺骨。
门外，阮守正的脚步声停住了。
那脚步声不紧不慢，带着一种猫戏老鼠的慵懒。铜钱在指尖翻转的细微声响，被暴雨掩盖，却清晰地敲在贺兰的耳膜上。
“贺指挥使。”
阮守正的声音穿透雨幕，带着一丝笑意，“你躲在这里，是想等早朝钟声吗？”
贺兰没有动。
他在等。
等一个机会，或者，等死。
上一封信，那封含有半截断指、火漆崩裂的信，已经留在了案几上。
那是陷阱。
沈清秋的书房，早已成了瓮中捉鳖的死局。
但贺兰不能退。
上级密令如悬顶之剑：若任务失败，全家被诛。这是唯一活路，也是唯一的死路。
他必须拿到另一封信。
那才是真相。
或者说，那才是能洗清沈清秋冤屈、也能让贺兰全身而退的关键物证。
阮守正的手指轻轻敲击着门框。
笃。笃。笃。
节奏平稳，像是在倒数。
“老赵死前说的话，你也听到了吧？”阮守正缓缓说道，“沈清秋涉案。还是说，他是棋子？”
贺兰闭上了眼。
脑海中闪过老赵僵硬的手。
那只手里，紧紧攥着一张符纸。
符纸上，写着沈清秋的生辰八字。
不是陷害的证据。
是祭祀的祭品。
宰相要的不是扳倒沈清秋。
是要借沈清秋之手，完成一场清洗。
而沈清秋，至死都不知道这封信的存在。
直到它落入手中。
直到朱砂火漆印成为染黑他名声的第一滴墨。
贺兰猛地睁眼。
不能再等了。
卯时初的钟声即将敲响。
那是早朝开始的时间。
也是他命运转折的时刻。
如果错过这一刻，他将永远背负叛徒之名。
如果抓住这一刻，或许还能撕开一道口子。
他身形一晃。
如同一道黑色的闪电，冲向了侧门。
门缝微敞。
里面一片漆黑。
只有案几上，那盏油灯还在摇曳。
灯光昏黄，映照着紫檀案几上的奏折。
而在奏折的最上面，放着一枚崭新的朱砂火漆印。
完好无损。
贺兰心中一沉。
沈清秋还在等？
还是说，这只是一个诱饵？
他没有犹豫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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