暴雨砸在地下三层通风井的铁皮上,声音像无数把钝刀在刮擦。
苏默站在控制室门口,手里攥着一块沾满化学溶剂的抹布。他的呼吸很轻,肺叶里残留着上一秒断电时吸入的微量孢子,此刻正带来一阵细微的刺痛。
他看了一眼手腕上的战术终端。
【环境温湿度:18℃ / 湿度92%】
【空气微粒浓度:超标400%】
【第三区排污阀状态:锁扣松动(警告)】
那行红色的字跳了一下,像是某种活物的脉搏。
“苏默。”
对讲机里再次传来宋建国的声音。这次没有电流杂音,清晰得让人毛骨悚然。
“放下那块抹布。离开控制面板三米以外。”
苏默没有动。他的目光越过宋建国那张模糊的脸,落在身后那扇厚重的防爆门上。门缝下,渗出了一丝暗红色的黏液。
那不是血。至少不是人类正常的血液。
它太稠了,带着一种类似机油的金属光泽,正在缓慢地侵蚀地面的防腐涂层。滋滋声微弱,但在死寂的控制室里,却像雷鸣一样刺耳。
“根据《废弃物处理中心清洁条例》第七条,”苏默开口,语速平稳,没有任何起伏,“严禁使用非标准清洁剂接触高危生物污染区。但当前情况属于系统故障引发的次生灾害,依据附录B第3款,员工有权采取紧急稀释措施。”
“附录B是给你这种听话的狗看的。”宋建国的声音冷了下来,“你老陈的前任,就是因为试图‘稀释’,才变成了现在这样。”
苏默的手指微微收紧。
他知道老陈的下落。或者说,他知道老陈变成了什么。
就在十分钟前,他在黑暗中看到了那滴黑色的液体,和那个写着“救我”的字迹。那不是求救信号,那是警告。老陈没有被清理掉,他被“同化”了。
而三天前修改排污阀底层代码的人,一定知道这一点。
那个人——或者那个东西——并不是想阻止血水流出。
它是想让血水流出来。
苏默的大脑飞速运转,像一台精密的离心机,剥离掉恐惧,只留下逻辑。
如果血水是“种子”,那么排污阀就是播种机。
宋建国刚才说,他不该碰“种子”。
但他更没说,为什么阀门的代码会被篡改。
除非……篡改者,就是宋建国本人?
这个念头一闪而过,被苏默强行压下。证据不足。现在需要的是行动,不是推理。
他必须让那滩违背重力常识的血水消失。
不能用常规清洁剂。那些含有表面活性剂的溶液只会加速纳米病毒的扩散,让固化过程提前发生。一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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